梁州,瑶山城。
自古有莫问马蹄声,吟鞭一指,过尽瑶山,便是天涯。
日头将落,两骑从瑶山极速而来,只盼在关城门前能进瑶山城。
离城百丈,行人渐多,两骑甚是奇怪,遂下马前行。
不多时,二人来到城门口,只见百余人正围在城门口观看墙上告示。
只听一人念道:“今有城南望山巷赵氏之女于日前在香柳湖游玩遗失雪里拖枪一只,如有奉还者愿酬谢纹银五十两,大道五年十月二十五。”
五十两纹银,众人惊呼。
突然有人大喊:“何为雪里拖枪?”
众人愣住,皆只顾看酬银却忽略寻的是何物。
见无人应答。
一声若莺鸣之女问:“冷大哥,何为雪里拖枪?”
冷大哥笑道:“惜音妹妹,若是冷大哥未有猜错,这雪里拖枪应该是只身白尾黑的猫。”
猫,一只猫竟值五十两纹银,众人哗然。
就连叫惜音妹妹的女子也是满脸讶色、暗暗结舌。
女子轻叹一声:“冷大哥,我们进城吧!”
二人入城后便轻车熟路来到一家药铺门口,将马背上驮的药材全部搬进店内。
伙计满脸笑容的说:“月姑娘,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这个月不来了。”
月惜音不解:“王大哥,此话何意?”
伙计看了看冷大哥并未说话。
见此,月惜音也未强求。
月惜音与伙计清点过秤药材得银四两六钱七十二文。
药材卖完,月惜音辞别王大哥转身离去。
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大哥心有不忍,重叹一声:“月姑娘,请留步。”
月惜音回头:“王大哥,还有何事?”
王大哥神色凝重:“月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月惜音回头给冷大哥点头示意便跟着王大哥进店。
王大哥见四下无人,便小声对月惜音说:“前些时日我们少爷从州府回来了。”
月惜音奇怪:“你们少爷回来与我何干?”
王大哥急道:“月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少爷纨绔不化、好色成性,以你的姿色定难逃他毒手。”
“日前,他与城中狐朋狗友去香柳湖游玩便看中那赵家小姐,若不是赵家小姐有家丁拼死护卫,恐已遭其毒手。”
“月姑娘,我知你拳脚功夫不错,可你是斗不过我家少爷的,你还是走吧,以后也别来了,以免被他看见。”
月惜音大急:“王大哥,可我就这一门生计,你不能断了我生计啊,你知我家中情况的!”
王大哥叹道:“月姑娘,生计没了还能再找,可清白没了,性命没了就再也没有了,定要珍惜。”
“你还是快走吧!回去带上你师父躲得远远的,离开瑶山城再也别回来。”
说完,王大哥便转身离去。
月惜音连喊数声未有回应,只得跺脚离开药铺。
冷大哥见月惜音出来脸色不悦,便笑问:“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不悦?”
月惜音轻叹:“王大哥说有个好色之徒从州府回来了,让我躲得远远的不要让他看到。”
冷大哥吃惊:“好色之徒,此人究竟有多好色,竟已声名在外?”
月惜音摇头:“我也不知,他说是他家少爷。”
“哎呀,先不说这事了,师父在家肯定等急了,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冷大哥。”
冷大哥笑道:“你我无需客气,快回去吧!”
月惜音点头,翻身跨上马儿便离去。
冷大哥看着她消失在巷口又回头看着药铺不知想些什么,片刻后折返而回。
一刻钟不到,月惜音便来到城东城墙下一座小院。
她将马拉进院子拴好又上了些马料才拍手大喊:“师父,徒儿回来啦。”
很快,厨房内便传来回应:“徒儿回来啦,师父猜想徒儿今日也该回来了。肚子饿了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月惜音蹦蹦跳跳来到厨房门口,只见一年逾花甲的老头正系着围裙在炒菜。
桌上已摆上两菜一汤。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师徒二人坐下边吃边聊。
月惜音说:“师父,今日药铺王大哥让徒儿带着师父离开瑶山城。”
师父疑惑:“为何?”
月惜音说:“他说他家少爷从州府回来了,他还说他家少爷纨绔不化、好色成性,徒儿恐难逃他毒手。”
“说前些日子在香柳湖差点凌辱一个赵家小姐,师父可有听过此事?”
师父点头:“香柳湖之事师父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为。徒儿如何想的?”
月惜音摇头:“师父,徒儿也没主意。”
师父放下碗筷,捋着胡须慢慢说道:“如今你武功足以自保可架不住人多,若是那纨绔之人再有高手傍身,实难应付。”
“师父如今年岁渐老已不复当年,打斗之时甚至会拖累你。”
月惜音笑道:“师父哪里老,师父老当益壮。”
师父笑了笑:“徒儿,遇到诸如此事,可还记得师父是如何教你的?”
月惜音笑道:“如何不记得。师父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不逞能不丢人。”
师父大笑:“现在可有主意?”
月惜音点头:“师父,那我们到何处去?”
师父叹道:“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你我师徒模样也是大变,如今再也不怕大通钱庄和长刀门认出来。”
月惜音说道:“师父,要不你将那封密信毁了吧?”
师父轻叹:“当年我们师徒云游至梨花村无意中捡到这封密信,却不曾想惹来如此大祸,为此逃到这瑶山一躲便是数年。”
月惜音沉默。
片刻后,她幽幽道:“师父,不如我们去找师弟吧?”
师弟,师父长叹一声:“也不知他是否还在世?”
月惜音目含泪珠:“徒儿每每想起师弟心中便异常难受。”
“仅有半日师姐弟之情,我却屡屡打骂于他,可他却舍命相救于我。”
“那时他才九岁啊,不,还不到十一岁!”
话未说完,已是泪盈满眶。
师父一叹:“师父又何尝不是。”
月惜音说:“天明之时,我们寻遍梨花村也未找到师弟尸体,师弟肯定是被那些杀手抓走了。”
师父说道:“徒儿说得没错。虽无线索却也可去梨花村打听一番,若是你师弟逃脱定会去梨花村的。”
月惜音点头道:“好,师父,我们明日就启程。”
师父突然笑了:“不告诉冷偷零那小子?”
月惜音摇头:“不说了。”
师父再笑:“不告而别,冷偷零那小子不发疯才怪。”
月惜音叹道:“徒儿本对他无意,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师父惊奇:“为何?这小子品貌才学俱佳,只是武功差点。”
月惜音说道:“徒儿觉得他不真实,太假。再说,徒儿心中早已有人。”
师父笑道:“你师弟?”
月惜音面带羞涩:“嗯。若是能找到师弟,徒儿便嫁他为妻。”
师父吃惊:“半日之缘你便要嫁他为妻?”
月惜音娇羞道:“这可是师父教导徒儿的。仅相处半日便能舍命相救之人定能托付终身。”
师父大笑。
月惜音摇着师父手臂羞道:“师父,你笑话徒儿。”
师父笑道:“瞧我徒儿生的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真是便宜那臭小子了。”
月惜音不依:“师父,哪有说自己徒儿是臭小子的。”
师父笑哼:“当初他叫师父一口一个老头,师父叫他臭小子不过分吧?”
月惜音说道:“不管如何,待找到师弟之后师父可不能如此叫他,否则徒儿不伺候您老人家。”
师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