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五年,十月二十。
数匹快马冲入巫山城虎威镖局总号,一封用火漆封住的绝密书信被送到镖局大当家易无寐手中。
易无寐拆开密信细细看起来,越看眉头越是紧锁。
良久,他问道:“姐姐此刻在何处?”
立即有丫鬟回道:“回老爷,大娘子和夫人刚从雀王府回来,正在东苑歇息。”
易无寐点头:“带路。”
丫鬟行礼后便带着易无寐往东苑而去。
一刻钟后,二人来到东苑门外,门口丫鬟立即将二人引进去。
此时,易无寐姐姐易无梦正在池中钓鱼。
她见易无寐进来,顿时惊喜道:“小弟,今日终于得空来看望姐姐了。快过来,让姐姐看看你这些时日可有长高?”
易无寐苦着脸:“姐姐,弟弟已快而立之年还如何长高?此处如此多下人,你就不能给弟弟留些颜面?”
姐弟二人向来如此,众丫鬟还是不免捂嘴偷笑。
易无梦使劲点头:“好好好,姐姐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快过来,让姐姐瞧瞧你近日可有瘦了?”
若不是有正事,易无寐当真想扭头就走,至少十天半月不会来看望易无梦。
他深吸一口,转移话题道:“红笑没和你一起?”
易无梦笑道:“她去看望母亲了。”
“母亲见雀王妃又诞下嫡子心中羡慕的不得了,这些时日每日催促红笑要趁年轻多生。”
易无寐苦笑:“姐姐,弟弟已有三个儿子二个女儿,母亲还不满足?”
“哎,弟弟也是无话可说咯。”
易无梦哼道:“三个儿子只有一个嫡子,其他皆乃庶出有何用。”
“我虎威镖局如此大家业,不靠嫡子靠庶子能守住?”
易无寐反驳道:“他们皆乃弟弟血脉子嗣,有何不同,为何就不能守住家业,以后谁贤能弟弟就把镖局传给谁?”
易无梦鱼竿一扔,指着易无寐就大骂:“翅膀硬了不是,想要扶庶灭嫡?”
“你敢灭一个试试看?”
“红笑究竟哪里不好,你为何要如此冷落她?”
“红笑嫁你十年,你就只给她一房子嗣;而那贱人却给你连生四个子女,你还是人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破事,你们糊弄得了母亲糊弄不了我。”
易无寐听到姐姐骂自己爱妾心中也来气,遂提高声音说道:“月明不是贱人,是我易无寐的爱妾,她美丽温柔、知书达礼,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此番话差点把易无梦气晕过去。
只见她铁青着脸,喘着粗气喊道:“来人。把那贱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顿时,不仅易无寐目瞪口呆,就连丫鬟也是如此。
见无人动作,易无梦沉声:“还不快去。”
丫鬟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见此,易无寐直接吓得跪在易无梦面前苦苦哀求:“不要啊,姐姐,求你了。”
“姐姐,求你放过月明吧,弟弟求你了。”
“月明没有错,是弟弟的错。”
“姐姐,求你了。”
就在这时,从斜刺里冲出个锦衣妇人。
妇人端庄秀丽,颇有高门显贵当家主母气度。
她也跪在易无梦面前求道:“阿姐,求您放过月明妹妹吧,红笑求您了。”
“阿姐,月明妹妹没有错,全是红笑的错,是红笑肚子不争气,屡屡枉费夫君雨露。”
看到红笑也跪着求自己,易无梦心中一阵绞痛。
红笑啊红笑,你为何如此善良贤淑啊,你哪怕有一点点嫉妒之心,凭你的家世她谢月明能进易家门?
易无梦将红笑扶起,语重心长的说:“红笑,你何错之有?要错也是这个糊涂蛋的错。”
“来人,请夫人下去歇息。”
有些话她不想被红笑听到,有些事她也不想被红笑看到,遂只能将她支走。
红笑被两个丫鬟请走时依然在求易无梦:“阿姐,你放过月明妹妹吧,红笑不舍月明妹妹,更不愿看到夫君难过。”
易无梦轻叹一声:“罢了,我今日暂且饶那贱人一命。”
听到易无梦饶谢月明一命,众人无不松口气。
在任何人看来,易无寐如此大的家业只有一妻一妾已是世间少见,他独宠小妾也能理解。
待看不到红笑身影之后,易无梦大骂其弟:“你真乃蠢猪笨牛。”
“红笑是何等身份?武后做媒,雪王爷侧王妃的嫡亲妹妹,哪一点辱没你了?是你高攀,你一个商贾之家攀上这等皇亲国戚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竟不知珍惜。”
“红笑就姿色上不如那贱人,你就如此冷落她?”
易无寐不语,他当初本不中意红笑,就是嫌弃红笑不够漂亮美丽迷人,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答应这桩婚事。
易无梦接着说:“姐姐实话告诉你吧!”
“今日雀王妃又过问红笑之事,红笑还在为你遮掩。”
“雀王妃说不日竹王妃便要来巫山城看望她,竹王妃医术独步天下人尽皆知,到时肯定要给红笑诊脉,我看你宠妾灭妻之事如何收场?”
“若是再闹上烟雨峰,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你那小贱人更是休想活命。”
顿时,易无寐被吓得脸色惨白、呆若木鸡。
片刻后,他恢复神志一把抱住易无梦大哭:“姐姐,弟弟不想死,你救救弟弟吧!”
“姐姐,你与武后情同姐妹,你去求武后,她定会放过弟弟的,姐姐,求你了。”
易无梦叹息:“弟弟啊,姐姐颜面再大又如何能大得过雪王爷夫妇,红笑可是颜妃的一母同胞妹妹,颜妃向来深得王爷夫妇喜爱。”
“哎,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但凡你每月让红笑承些雨露也不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境地。”
“可你竟让红笑独守空房十载,让她沦为府中笑柄,她却一直为你遮掩。”
“如此贤良淑德的女人你竟忍心辜负。”
“若不是你顾忌她家世,恐怕你早已休了她。”
“弟弟啊,如今谁也救不了你,只有你能救你自己,救那贱人了。”
易无寐像是看到一丝曙光,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他抓住易无梦的手问:“姐姐,弟弟该如何自救?”
易无梦怒骂:“你为何如此蠢笨,若是红笑身怀六甲,你还有何性命之忧?”
易无寐眼中一亮,站起来就跑:“姐姐,弟弟知晓如何做了。”
待易无寐跑远后,一个丫鬟轻轻在易无梦耳边说道:“大娘子,您这样吓唬老爷,若是被老爷知晓恐有不妥。”
易无梦轻叹:“也不算吓唬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一手创建的虎威镖局毁在他手上。”
“当年虎威镖局差点改姓便是因父亲血脉单薄,关键之时无人能担起大任,若不是有武后和镖局一帮元老解围,岂能有虎威镖局今日之盛况。”
话音刚落,丫鬟惊呼:“耶,这是何物?”
只见她从地上拾取一只小竹筒。
她看了看递给易无梦:“大娘子,是镖局密信。”
镖局密信,易无梦接过打开便看起来。
良久,她说道:“这些年来我已不怎么管镖局之事,拿回去给他处理吧!”
丫鬟刚接过密信,易无梦又突然喊道:“慢着,把密信给我。”
“传令天下各堂,就说大当家另有重任,镖局大小事宜暂由本娘子代管。”
丫鬟偷笑:“是,大娘子。”
易无寐跑入颜红笑房内见她正坐在桌前发呆便直接扑上去。
颜红笑见他进来既吃惊又惊喜:“夫君,你怎么来了?”
易无寐一把握住颜红笑的手,喘着粗气说:“红笑,这些年来是夫君冷落你了,对不起。”
说完,直接就往颜红笑俏脸上吻去。
颜红笑呆立当场,又突然被易无寐抱起,顿时大羞:“夫君,现在是白天······夫君,还未关门······”
易无寐心中只想活命,那还会在意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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