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方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了。
他整个人,气得直哆嗦。
从头到尾,罗修都是用一种非常客气的方式,跟他打商量。
可是罗修所做的事情,却件件都像是在按着他的头。
罗修的确没有把人赶出去。
但是自己却带兵进来了。
「我们身上的味道,很大吗?」
罗修抬起了头,看着周围那几栋楼的窗口。
窗子里的每张脸,都露着嫌弃的味道。
「外面空气好。」
罗修笑着道。
「罗总长……」
「我们从现在开始,会提前适应在上城的生活,当然,这种适应,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罗修背负着双手,面对着方青:「就先从每天夜间三次巡逻开始。」方青眼睛有些红了。
罗修,这是剥夺了他们睡觉和呼吸的权利。
这种手段并没有多高明。
甚至有些直白。
我不强行让你们搬出去。
但是我们进来之后……
会让这里鸡犬不宁!
然而,正当方青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怒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谁他妈叫罗修?!」
罗修和方青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只穿着裤衩的中年胖子,跌跌撞撞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按住。」
罗修淡淡道。
砰!砰!
几个士兵,用枪柄打在中年胖子的脸上和腿上。
胖子吃痛,跪在地上,随即被几个人按在地上。
「老杨……」
方青认出了这个胖子。
正是他的「朋友」之一。
前几天还在他家的客厅开会来着。
「认识啊?」
罗修转头,看向方青。
方青也是木然的侧过头,看着罗修。
罗修依旧笑得温和。
「这是我朋友。」
方青沉着脸,对着那个老杨问道:「老杨,怎么回事?」
「这帮臭虫抓了我儿子!!」方青眉头瞬间皱起。
臭虫。
这两个字,太敏感了。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臭虫的面来说。
「臭虫……指得是我们吗?」
罗修笑容更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而正当方青想要替老杨解释两句的时候,罗修却一摆手,非常大度道:「算了,既然是方先生的朋友,我就不追究了。」
说着,他也不理会方青的反应,便对着几个士兵问道:「你们抓了这位方先生朋友的儿子?为什么?」
「他的儿子辱骂宁大总长!」
一个士兵大声道。
「哦。」
罗修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那就没办法了。」
「罗先……」
「毙了吧。」罗修轻声道。
方青愣住了。
然而,正当他回过神,想要求情的时候……
罗修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砰!
中年胖子,眉心中弹。
鲜血喷洒而出,溅在了方青睡裤的裤腿上。
方青如木雕一般,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老杨,脑子里是一片嗡鸣之声。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罗修居然会直接将人杀了。
就连一点点的犹豫都没有。
「骂我们其他人,其实都还好。」
罗修收起了枪,叹了口气道:「但是,怎么能骂我们宁大总长呢?是宁大总长带我们上来的。」
方青猛然抬头,红着眼睛瞪着罗修。而罗修则是收起了枪。
「很抱歉,方先生,打扰你休息了。」
罗修微微欠身:「我会让你家附近的士兵们安静一点,你也可以回去继续睡个安静的回笼觉了。」
方青显然还没有从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中缓和过来。
而罗修在看到方青一动不动之后……
「我说,你可以回去继续睡觉了。」
罗修面带微笑:「方先生。」
方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罗修给他的一种警告。
但是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回去,罗修会怎么样对付他。
「好。」
方青重重点头,随即转过身,走进了自家大门。
而身后则是传来了罗修的声音。
「都安静着点儿,别吵到方先生睡觉!」「明白!!」
周围的士兵,同时发出了高昂的回应声。
……
「罗修是打算逼着方青杀他吗?」
另一边的窗口处,穿着一件顺滑睡衣的温彩站在宁凡的身边。
老实说,第一次穿上这种料子的时候,温彩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无论这个方青动不动手,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宁凡享受着朝阳的温暖,搂着温彩的腰身,就好像一对在窗边看着日出的情侣。
但是他们的对话,却没有任何浪漫的元素。
「如果方青能够忍得住不动手,那他在金丰城的所谓威望,就会彻底消失。」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多人都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方青连自己人都救不了,甚至无法为他们报仇。」
「这种人,不但会失去威信,也会失去那些拥护者的信任。」
「而在方青失去所有人的名望之后,金丰城的人也会失去主心骨。」「连方青都被如此强势的压制了,他们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呢?」
「所以接下来,他们只能忍着,我们需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只能做什么。」
「而反过来说,如果方青真的动手了……」
宁凡声音很轻:「也依然会符合我们的利益需求。」
「他就会把金丰城里所有对我们有点威胁的不安因素全都暴露出来。」
「到时候,也就不需要我们费心去找了。」
「方青会将靶子全都亮在我们的面前。」
「我们只需要击破他们,就可以了。」
「方青只是个引子。」
宁凡面无表情,就像是诉说着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般。
「让上城人开始真正正视我们的引子。」
温彩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
宁凡揽着她眼神的手,稍稍紧了紧。
「是觉得我们做的过分吗?」
温彩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
「我不懂。」
她回过身,对着宁凡展现出了一个很温暖的笑容:「我只知道,上城是很多人的梦,而你……是带着大家走进这场梦里的人。」
「所以,即便我不懂这究竟是对是错。」
「我只要永远认同你是对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