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轻叹着说:“可惜,我还没有去过地球,错失了看海的机会。”
海顿揶揄说:“或许二十天后,那里只剩下一片火海了!”
他肃立在空间站的舷窗边,见远处如水晶一般美丽的蓝点,深重地叹气。
主控站仪表前几个来自地球的员工己经泣不成声。
有一个还未满实习期的女员工对身边的珍妮说:“我想回去,和我的家人死在一起。”
珍妮平素冷峻的面容难得地现出一丝温情,拍拍实习生抖颤的肩说:“估计,不出几天,地球显贵要纷纷逃难,轨道会被封锁。你现在不要想着回去,还是祈祷上帝赐予地球奇迹,能逃过这一劫。”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汇报说:“海顿先生,联合国政府向各个星域发布通告,地球轨道开始电磁封锁,已经进入戒严状态!”
“是以什么理由?海顿问。
工作人员回答:“太阳耀斑进入空前峰值,为保护电力、信息系统所做的临时举措。”
“谎言!这是权贵富豪们最后的谎言!”海顿的语气中有凄楚、更有愤怒。
艾丽紧握着昊景浸满冷汗的手,怜惜地看着他苍白、痛楚的面容。
“海顿先生。”昊景说,“我们要和联合国高层联系一下,借用距离较近,观察数据全的优势,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海顿摇摇头说:“高层?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满手鲜血的魔鬼……”
昊景打断他的话,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但这一次,他们宁愿相信你是一根救生的稻草,你完全可以扮演天使的角色!”
海顿思忖下,喃喃地说:“可以试一试。”
珍妮和手下人员向地球方向发身了高频讯息,利用昊景所提供的波段,通过远征号舰长威尔森找到了克里斯蒂。
这时的克里斯蒂正在联合国高层委会会议室中,与会人员中多了两位科学家。
刚刚暗杀计划的成功,本以为给火星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但突发的土卫九轨道偏移,像冷水一样泼在克里斯蒂和其它官员身上。
而且,根据观测数据分析,这有可能会成为地球文明的灭顶之灾。这让大家极度惶恐又心有不甘。
6600万年前的恐龙没有像样的文明,但仅凭着野性和毅力在地球称霸亿年,而人类却妄为上帝的选民,一个最有智慧的种族却要昙花一现,才几千年的现代文明却要因非自然因素毁于一旦!
迪克软禁状态解除,也得以列席会议。他指责克里斯蒂进行情报封锁,没有把蓝幽灵生化实验情报提早公布,才酿成大祸!
克里斯蒂冰冷着脸沉默着,由他胡言。
方朔——一位天体物理学家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他说:“这种现象匪夷所思,无论我们的敌人是谁,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技术能力。否则,根本不用这样大费周折,可以堂而皇之地向联合舰发起攻击。所以这是个生化实验后的意外惨剧!”
谢智渊沉声说:“这种意外,对火星政府来说可是个惊喜!”
“说说你的解决方案。”克里斯蒂用期待的目光看了下方朔。
方朔的表情不够凝重,反而有点眉飞色舞地说:
“从种种迹象来看,蓝幽灵不是一种人造物,确切地说不属于这个宇宙。如果它真的需要毁灭地球的话,我们所有的挣扎都是图劳!”
肯纳德听了,怒道:“费话!”
克里斯蒂迎了方朔一句:“先生,你一定没有家室,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怎么知道?”方朔推了推眼镜,笑问她。
克里斯蒂冰冷地刺了句:“看上去,你很享受即将到来的灾难!”
方朔反驳道:“秘书长女士,我记得你在月球有别墅,即便地球毁灭了,你也有处可去。”
克里斯蒂喝叱道:“方朔,今天我以副秘书长的名誉决定,我宁愿成为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也不做逃兵!
而你,做为联合国首席科学家,不能拿出救赎方案的话,我就让你给我陪葬,休想离开地球!”
谢智渊训斥说:“克里斯蒂,紧要关头,不是你吵架的时候!”
克里斯蒂瞪着方朔反了一话:“接下来,我们还要讨论逃亡计划,在座的都要面临抉择!我不过把议题前置了一下,给大家一个心理准备!”
她说完,用极为直接的目光扫视了与会人员一圈,所见的表情生动各异。
方朔冷笑了一下,说:“看在克里斯蒂深明大义的份上,除了用启动聚变弹对土卫九进行拦截、攻击这种愚蠢的常规方案外,我还有一个必定要遭到大家嘲笑的想法。”
“说说看。现在大家轻易没有幽默感。”克里斯蒂说。
方朔说:“我想到土卫九上面,和蓝幽灵聊聊。”
此言一出,满座嘘声。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他们回去?”克里斯蒂苦笑着问他。
“是!”他加重着语气,郑重回答。
大家垂下眼睑,懒得赶出他。谢智渊则怒气冲冲地望着他,想要把他轰出去。
方朔腾地一下站起身一,眼中闪动着异彩。“我是认真的!蓝幽灵是未知事物,可以视作高于物质甚至灵魂的存在,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就请总统给我安排舰船!”
“你疯了!”谢智渊喊道。他在考虑这位文弱书生是不是精神上受了太大刺激。
一直冷沉着脸沉默不语的席锐突然站起身来,对方朔说:“我和你一起去!”
克里斯蒂感到很意外,对席锐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席锐没有作答,他把目光投向总统,征询他的决定。
谢智渊沉吟了一会儿,说:“可以!”然后加了一句,“两位的奉献精神必将载入史册!”
席锐苦笑了一下。他的真实想法似乎无人知晓。作为一个军人,他不想面对失败,无论这失败是人为的还是自然造就的。
选择有价值的死亡,是他对所捍卫的地球的最后一次战斗,同时也捍卫了军人的尊严。
“谢谢你!”方朔喜出望外地急步到席锐旁边,和对方大力握手。“由军长做我的飞行员,让我非常荣幸!”
克里斯蒂用较为阴险的语气问:“方朔,你不会开船是吧!不过,你挑的司机可真够重量级的!”
接着,谢智渊对上将肯纳德说:“明天,你邀请一下迪亚高首相,让他来地球来和我见一面。”
肯纳德不解地问:“这时候要他来干什么?难道您想请求他的帮助,共同剿灭土卫九?”
谢智渊摇头一笑,说:“我不会自取其辱的。从戎马生涯到年老执政,我和他棋逢对手,争战一生。我让他来看看自己的胜利成果,顺便嘲笑、羞辱我一番。——更重要的是,要他善待地球难民,并接过地球文明的接力棒,并把它发扬光大!”
这是联合国总统对火星人的临别赠言。大家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