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板在信息读取中闪亮着,一个影像跳了出来,是一个东方男人的面孔。看着他,让沃伦大吃一惊,他竟然是廖丛鼎,月社集团总裁,全太阳系最富有的人,生意遍布整个可殖民星域。
显然,这是一个提前制作好的录像,他的三维影像浮在空中,向沃伦稍稍颔首,说:
“警探先生,谢谢你能为小女操劳。”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在你见到这个视频之前,廖小婷已有两个月逃离在我的视线之外,这已是她第三次失踪。
希望这一次亦如以前一样,能安然无恙地回家,尽管我和这个家让她不满甚至是仇视。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了!”
廖丛鼎的身影消失后,又有一串视频和照片资料叠加在一起出现。
沃伦把它们拂开,从中选取了一张全身正面照。
她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有着一头黑长波浪卷发,丹凤型的美盼上,略撩起的眼角间扬起一丝笑意。
秀挺、精致的鼻梁下,性感、饱满的红唇如花瓣一样微微张开,皓齿微露。
沃伦惊叹着,这样一张东方韵味十足的脸,却有着西方人那样明晰的线条和精雕一样的五官。
再打开一个视频,只见她正在一群游行队伍中呐喊,脸上有浮尘和汗花依稀可见,双眼迸射着火一样的激情。
而且,她一身脏污的工作服和曼妙的身姿是那样格格不入,又有一种鹤立鸡群般的抢眼。在浩荡的人群中,尽管在画面的一个角落,也会瞬时吸引人的目光。
从人群中起起伏伏的“我要尊重、平等、安全;我要洁净的水、清爽的空气!”的标语上看,她一定是和外太阳系联盟的人在一起。
在另一个视频上,她端端正正地面向前方,似要发表一些谈话。
沃伦点开播放按钮后,她撩了下长发,凝视着前方说:
“父亲,请原谅你的女儿不能待在您金光闪耀的笼子里,尽管您是那样陶醉于对你的金丝雀的驱使和掌控,当然,那是你认为的疼爱和呵护。
但我受够了!真的够了!特别是您对我大吼大叫或是拳脚相加的时候!
而且,不止这些……”
这时,女孩儿的话被拦腰剪辑掉一段以后,才又继续。
“我要象只鸟儿一样,划过自己的星空。尽管离开您会失支华丽的衣裳,全我更爱简陋的但是自由的翅膀。
还有,我的离开和其他人无关,请不要伤害和我在一起的朋友,不要伤害任何人!”
沃伦关闭了视频,顺手把搁在桌上的威士忌打开,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他甩了下零乱的略有些稀疏的长发,让遮在眼前的头发闪开,这样子,特别是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会让他有清晰的目光和睿智的头脑。
看来,这是两代人的矛盾。女儿前卫、激进;父亲保守和现实——或许在廖小嫦眼里,他正用金元操控、荼毒着世界,把人类卷入深渊之中。
沃伦仔细搜查了一下这个十五平米的单人公寓,希望能从中找出一点线索。
在雪白的枕头下,他得到了一根黑色的长发;在窗前案几的红酒杯中,他取出了一点酒渍的残痕;在杯沿上得到了一个指纹。他把这些全部取样,准备着让技术部门做进一步的取样。
接着,他又翻看了廖小嫦的照片和视频,一遍一遍地回放。
他发现,共六段视频中,有一个人都在她身后不远处出现。再放大这人的影像后,发现他的瞳孔的焦点均以廖小嫦为中心,里面清晰是映出她的身影。
这个人就是谷神星的头儿,也是外太阳系联盟的高层人员——安德鲁。他是小行星带人,也是码头黑帮中的老大。
沃伦决定从他身上入手,看能有什么收获。
他离开公寓,到了空间站外缘治安最为混乱的码头地带。
这里是小行星带矿石精炼品以及各种工业制成品的集散地。每天有数不胜数的运输船停靠装货,把海量的物资运往地球和火星。
虽然整日辛苦忙碌,工人们的收入也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而且时时面临空气和水源的紧缺状况,这也是他安于被剥削的原因,以生存为条件来进行压榨,是地球和火星政府对小行星带人的一贯政策。
这里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打斗。一方两人是火星运矿船人员,另一方三人是码头上的船只维修人员。
开始时,双方各持凶械你来我往,尽管都是鲜血淋漓,还算势均力敌。但随着援兵的到来,两名火星人被摁在地上,在众人拳打脚踢下,已无还手之力,大声地惨叫着。
沃伦见状,忙冲入人群中,把身体挡在受伤的火星人前面,向码头工人举枪大喝:“都给我滚开!”
众人但散开,但还是围拢了一圈,虎视眈眈地望着沃伦。其中几个也掏出了枪,威胁说:“警官,要滚开的是你!我们今天要为黄金海岸号的三百死难者讨个公道!”
沃伦低声问身后的火星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来修船,但他们收了钱后却拒绝服务。后来的事情就是您现在见到了样子。”
沃伦听了,对周围的人群说:“放过他们,无论如何,黄金海岸号和这两个商人没有半点干系!”
一名码头工人举枪靠近了些,说:“但他们是火星人!今天,我们只是学着他们的样子,先杀两个尝尝鲜,什么时候凑足了三百人,我们才肯罢手!”
他话音刚落,人群外围传来洪亮的男子声音:“都给我散开!”
沃伦回头一看,从人群的夹缝中,他看到来人正是安德鲁。他脸上有一道从内眦到上唇闪电般划过的疤痕,短发灰白,眼球外凸,目光如炬。
他晃动着稍矮但粗壮的身体,向沃伦走来,同时伸出手说:“是沃伦警官吧,大架光临,非常荣幸!”
沃伦伸手与他相握。“大名鼎鼎的安德鲁。记得你以前是暗中盘剥、克扣过往船只。没想到今天升级了,公开做起强盗来了!”
“过奖了!都是兄弟们一时冲动。”安德鲁笑笑说,然后他面向人群,大怒道,“把这两个火星人的船修好,我们虽然满腔怒火,但不至于殃及无辜!”
那三个维修工心有不甘,狠狠地瞪着满脸鲜血的火星人,迟迟不肯离开。
安德鲁上去给了其中一人一记耳光,大吼:“你有没有脑子,月黑风高夜才能杀人,你要和火星舰队学着点儿!”
三人无奈,只得离开,向船坞方向走去。
接着,安德鲁面向沃伦,说:“谢谢你,沃伦,及时阻止了我的兄弟干出傻事。”
沃伦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说:“看来,你并不想让你的兄弟们就此收手。跟我来,一起谈谈月黑风高杀人夜的事儿。”
沃伦哈哈一笑,说:“好。我尽一下地主之宜,请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