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吧？」
宁远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浑身紧绷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脸上的表情尴尬至极。
「嗯……还不够。」
苏沐然托着下巴，目光认真地打量着他，然后微微一笑：「你现在只是穿上了，但你的气场还不够，这样到时候站在会展上，很容易被一眼看穿哦。」
「氣場？」宁远一愣，「這也要訓練？」
「當然啊。」
苏沐然理所当然地点头：「你要知道，会展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你一旦露出破绽，说不定会被某些摄影师拍下来，那可就……」
她没有说完，但宁远已经能脑补出画面了——
万一被某些摄影师拍到，然后传到网上，自己岂不是要直接社死？！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熟悉这种状态，至少让你的动作不会那么僵硬。」
「……」
宁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然后又看向苏沐然，嘴角微微抽搐：「学姐，你该不会想让我……学习如何当女生吧？」
「哎？」
苏沐然笑了笑，「说学习太严重了，只是让你自然一点，适应这种衣服的感觉。」
「……」
宁远感觉脑袋发晕。
他到底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事情？！
这和当初说好的「小范围适应」完全不一样吧？！
「来来来，先试试走路吧。」
苏沐然站起来，走到宁远面前，语气轻快：「穿裙子和穿裤子的感觉不一样，重心会有点变化，你要适应一下。」
「……」
宁远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
「哎？」
他的膝蓋被裙擋了一下，動作瞬間變得僵硬。
苏沐然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你這是什麼機械步伐？」
「我哪知道啊！」
宁远满脸无奈，「这东西真的很碍事啊！」
「这就是你需要适应的地方啊。」
苏沐然一本正经地说：「來，再试试，一步一步慢慢来，想像自己是一个优雅的大小姐。」
「……」
宁远沉默了几秒，嘴角抽了抽：「学姐，你让一个大男人想像自己是大小姐，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苏沐然笑嘻嘻地说，「你这么漂亮，稍微换个状态，就比一般女生还像大小姐了。」
「……」
這話怎麼聽都怪怪的！！！
但在苏沐然的目光注视下，宁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练习。
五分钟后——
「嗯，稍微好一点了。」
苏沐然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呢，光是走路还不够，你还要试试坐下来。」
「……」
宁远觉得不妙：「坐也要练？」
「當然，毕竟你平时穿裤子，动作习惯比较随意，但穿裙子就不能那么放松了。」
「……」
这个话题已经开始让他精神恍惚了。
「來，你先随便坐一下看看。」
宁远听话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腿自然地分开——
「停。」
苏沐然直接打断：「你这样一秒破功。」
「……」
宁远一脸茫然。
苏沐然无奈地笑了笑：「你现在穿的是裙子，这样坐会露光啊，虽然里面是安全裤，但你站在会展上，总不能这么不注意形象吧？」
「那要怎么办？」
「膝盖併拢，或者微微侧坐，試試。」
宁远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攏双腿……
「不错不错！」
苏沐然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看起来就自然多了。」
「……」
宁远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坏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居然在学习如何优雅地坐着？！
这发展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但还没等他缓过来，苏沐然突然抬起手：「對了，还有一件事。」
「什麼？」
「你的声音。」
「……？」
宁远下意识地皱眉，「我的声音怎么了？」
「你说话的语气太有男子气概了，这样会让人起疑。」
「……」
宁远差點跳起來：「学姐，我已經妥協到這種程度了，你該不會還想讓我練習聲音吧？！」
「你看嘛，你现在这种炸毛的语气，一听就不像是个大小姐。」苏沐然笑眯眯地说，「至少要让语气变得柔和一点，这样才不会违和。」
「……」
宁远感觉自己正在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來，試試看。」
苏沐然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清了清嗓子：「你可以說一句‘這套衣服真的很漂亮’試試。」
「……」
宁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了？」
「……学姐，我真的覺得這樣不太對勁。」
「没什么不对劲的啊，我只是帮你更好地适应角色。」
「……」
宁远死死地盯着苏沐然，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带入深渊。
这真的只是社会适应训练吗？！
为什么越来越奇怪了啊！！！
「学姐，這種訓練是不是……有點過了？」
宁远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挣扎与怀疑。
「過了？」
苏沐然歪著腦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哪裡過了？」
「這、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適應訓練’了吧？」
「当然是适应训练啊。」
苏沐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仔细想想，如果你现在不练习，到时候站在会展上，一旦有人怀疑你的身份，你就会变得慌张，然后露出破绽——这样岂不是更危险？」
「……」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但问题是，这种适应方式，未免也太……彻底了吧？！
「来来来，试试声音。」
苏沐然期待地看著他：「說句‘這套衣服真的很漂亮’。」
「……」
宁远嘴角微微抽搐，這實在是太違和了！
「快点嘛。」苏沐然催促道，「你刚开始可能会觉得彆扭，但适应了就好。」
適應？這能適應才怪吧？！
宁远内心疯狂拒绝，但又不想让学姐看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這、这套衣服真的很漂亮……」
「停。」
苏沐然立刻皱眉，「你的语气还是太平了，要再柔和一点，带点情感。」
「……」
宁远吸了口气，努力压低声音，尝试用稍微温和的语气：「这套衣服……真的很漂亮。」
「好一點了！」苏沐然眼睛一亮，「但還是有點生硬，來，我給你做個示範——」
說著，她轻轻扬起嘴角，微微侧头，声音带着一丝柔和与愉悦：「这套衣服真的很漂亮呢！」
宁远：……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试试这种感觉。」
「……」
宁远闭上眼，内心进行了几秒钟的挣扎，然后极度艰难地开口：「这套衣服……真的很漂亮呢……」
「嗯！」苏沐然点头，「虽然还不够自然，但比刚刚好多了。」
「……」
宁远觉得自己正在滑向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这真的只是适应训练吗？！
怎么感觉自己正在接受一场‘如何成为淑女’的全方位指导？！
「接下来，我们来试试表情管理吧。」
「学姐，我真的覺得——」
「不，你不觉得。」
「……」
宁远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话语权。
「來，試試笑一個。」
「……」
「自然一點，不要露出那種快哭的表情。」
「……」
「對了，女生的笑容要稍微內斂一點，可以嘴角微微揚起，眼神放柔和……對對對，就是這樣！」
「……」
三十分鐘後——
「好了，今天的訓練就先到這裡吧。」
苏沐然滿意地點點頭，看著宁远：「感覺怎麼樣？」
怎麼樣？他已經快精神錯亂了啊！！！
宁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咬牙開口：「学姐……我真的覺得，這種訓練不太對勁。」
「不對勁？」苏沐然歪著頭，「可是，我覺得效果很好啊。」
「……」
這不是效果好的問題！！！
這是他的人設快崩壞了！！！
「放心啦，這只是第一步，等你完全適應了，会展就沒問題了！」
苏沐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站起來：「好了，你今天也累了，先休息吧。」
「……」
宁远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苏沐然走向門口，腦子還沒完全回過神。
這一整天下來，他感覺自己的人生觀都受到了衝擊。
「對了。」
就在苏沐然即將走出門的時候，她突然回過頭，露出一個溫柔又意味深長的微笑：「明天繼續哦。」
砰——！
門關上了。
宁远僵在原地，然後猛地倒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完了，他真的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