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宸欲言,眸光落在前面的两个孩子身上,到了嘴边的话,话锋一转:“也没什么事,我们先回梧桐院,他们还急着做功课,先生布置了五张大字,明日早晨就要上
交给先生。”
秦绾妍一听就明白过来,孩子还在,的确不适合说大人的事,不然孩子听见了不该听的就不好了,虽说明哥儿只有八岁,但很多话也能听得明白的。
她轻轻颔首:“那我们先回去。” 温子明和温子言兄弟俩走在前面,一路上说着童言稚语,温子明只是个孩子,很多事都是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又是溺爱着长大的,我行我素惯了,也没有是非明辨
能力。 先前周氏教育他不许跟温子言走得近,在他面前诋毁温子言,现在温彦轩教他爱护兄弟,尊敬长辈,又有了先生的教育,他倒是听进去了,加上兄弟俩每日都在书院
关系也好了不少,小孩子的友谊,基本上都来自于一起玩耍,一起分享玩具和零嘴。
秦绾妍瞧着前面有说有笑的孩子,低声说:“夫君,明哥儿现在懂事了不少。”
温彦宸淡淡瞥了眼前面的侄子,道:“二弟花费了不少心思,他还小,加上本性不坏,也容易教,再大几年性子彻底定下来可就难了。”
回到梧桐院,温彦宸便吩咐奶娘带着两个孩子去写大字,在一旁监督着,自己则是带着小妻子进了主屋。
刚进屋还没坐下,秦绾妍便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温彦宸瞧她着急的模样,莞尔一笑,坏心眼地跟她卖起关子,道:“是有点事发生,此事可大可小。”
秦绾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眼里满是嫌弃,道:“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慢吞吞的急死人。” 见她恼了,温彦宸忙回道:“二弟外放扬州府江都县的调令下来了,明日整理行装,后天出发去扬州府江都县上任。娘先前是毫不知情的,所以二弟方才急着去找娘就
是为了说此事,跟娘说完还得去跟祖母说。”
秦绾妍听后诧异,又问:“这调令才刚下来,那么快就要出发了?”
温彦宸轻轻颔首:“扬州府离京城颇远,到江都县也得一小段时日。”
秦绾妍微愣,想想也是,文官比武官文弱许多,舟车劳顿若是遇上水土不服的话,身体也受不住,只得歇个一两天才能继续赶路。
须臾,她又问:“二弟这样先斩后奏,娘会不会生气?”
温彦宸微微摇头,回道:“也不一定,娘很开明,毕竟男儿志在四方。只是娘对他视如己出,他忽然间要跑那么远,心里不舍肯定会。” “那明哥儿呢?明哥儿怎么办?忽然间要离开京城去扬州府,还见不着母亲,他能接受吗?”秦绾妍说罢,眉头缓缓蹙起,明哥儿很黏周氏,这些天也闹着找过周氏,
后天就要去扬州府怕是要闹一场。
温彦宸神色一顿,道:“这个就看二弟是否能让他跟着去了,明哥儿要是真的死活不愿意的话,那也没办法,到时候应该是让娘教养。” 秦绾妍微微怔了怔,道:“就算他不愿跟着二弟离开京城,跟着娘也比跟着周氏好,起码跟着娘不会长歪,娘能把你们两兄弟教育好,把明哥儿教育好应该也不是难事
”
“到底什么结果,后天就知晓了。”温彦宸说罢,便转移话题,“绾绾,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后花园走走。”
*
那厢,温彦轩到傅氏那边请安。
傅氏对这个庶子也颇为疼爱,而这庶子对她也孝顺,陪伴她的时间比亲生儿子还多,当然,亲生儿子公务繁忙没办法,听到庶子来了,忙让人请进来。
温彦轩刚进屋还未说上话,就扑通跪在傅氏面前。
他这举动太过突然,把傅氏给吓了一跳,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连忙起身去扶他起来:“彦轩,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温彦轩没有顺势起来,还继续跪着,道:“娘,儿子不孝,请娘原谅。”
傅氏听后茫然,瞧他脸露愧色,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不由一愣,忙道:“彦轩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先起来再说。” 温彦轩抬头看她,见她脸带担忧之色,越发觉得自己先斩后奏不孝,自己刚出生不久就在嫡母身边,嫡母花了不少心血才将他养大成人,现在是他在跟前尽孝的时候
他却远走他乡。
傅氏见他望着自己不说话,也是心焦不已,又问:“彦轩,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温彦轩犹豫片刻,然后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说完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头不语,听候发落。 傅氏听了他的话,震惊不已,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张嘴欲言,又陷入沉默。彦轩这孩子一直很听话,有什么事都是事先告诉自己的,这次却没有事先告知,等一切尘
埃落定再来请罪。
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的孩子,忽然有一天要远走他乡,这让她如何舍得?但调令都已经下来了,还能怎么办?不去也得去。
温彦轩迟迟没听到回话声,悄悄抬起头,见傅氏神色复杂,瞧不出喜怒,心里慌乱,心底的愧疚更浓,轻声唤了声:“娘。” 话音落下良久,仍然没有听到傅氏的回话,他缓缓叩了三个响头,道:“娘,儿子不孝,不敢奢求娘的原谅,但娘放心,儿子去了扬州府定会兢兢业业,做出政绩,争
取早日调回京城。”
傅氏仍然没有回话,静静地望着他,过了许久才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舍,出声问:“彦轩,你是一个人远赴扬州,还是带上周氏和明哥儿?” “娘,不瞒您说,儿子跟周氏已再无可能和好如初,原本就该和离的,但她以死相逼。”温彦轩说着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明哥儿儿子会带上,至于周氏就留在家里,休书儿子早已准备好,交由大哥保管,若周氏还不安生,那休书便会交到周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