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嗯”,赵广平不想和赵妈虚与委蛇:“赵妈,有事你直说吧。”
赵妈端着笑脸套近乎道:“还是你这后生有眼色,我看人很准,你小子以后保证能有大出息。”
“我找你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住方家那院子,一个月得出多少钱租金?”
住房子还要租金?这是压榨劳动人民,资本主义。
赵广平没被她带沟里,反问道:“什么租金?你们家房子给别人住还收租金?”
赵妈被吓得站直了身体,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邻家没人探头,才开口:“不收不收,都是劳动人民,怎么能有这种资本主义思想。”
“我就是看你在方家住东厢房,那屋子方位不好,冬冷夏热,你要不搬来我家,我家空着一间坐北朝南的屋子。”
赵广平想都没想拒绝道:“不用了,每天搬来搬去挺麻烦的,再说了,我以后还要跟着刘师傅学开车,住近点方便。”
赵妈不死心:“我也认识一个在运输队做驾驶员的,工龄比刘建锋大,级别也比他高。你来我家住,到时候我给你介绍认识,你能跟着他学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赵妈现在殷勤的有些过分。
赵广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突然笑出了声:“赵妈,都一个片区的,你有什么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邻里邻居的我哪里能有什么坏心思”,赵妈自叹一声,说起了自己的目的:“我认识一个姑娘,和你同岁,我想着给你介绍介绍。”
赵广平当即冷了脸:“赵妈,我不需要。”
赵妈讪讪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别的姑娘,你条件也不差,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多处几个,看看哪个合适再说。”
“赵妈,那姑娘家又许给你什么好处了。”
赵妈顷刻间脸色僵硬,嘴角抽搐了好几下,都没能拉出一个笑脸。
无视她难看的脸色,赵广平转身就走。
家里这会儿没人,赵广平翻身上床。
这段时间用脑不少,脑袋一碰枕头就睡着了。
醒过来时,院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躺床上缓了好一阵,才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套上鞋子,匆匆出了门。
国营饭店门口,杨建良早去了一步,正蹲在门口抽烟时,看到了赵广平。
一脚踩灭了烟头,站了起来:“平哥,你来了?”
赵广平快走了两步。
抬眼看到了红色的大字“国营饭店”,左边是“自立更生”,右边是“艰苦奋斗”。
中间的红色木门嵌着透明的玻璃,同样红色的大字“欢迎光临”,两字一组,贴在玻璃上。
进了店,赵广平一眼看到了“不准打骂顾客”的标识牌,无声淡笑。
县里的国营饭店和公社的不一样,是公家出资设立,归市餐饮公司管。在这里的工作的服务员堪比后世的公务员,也是需要通过考核和职业资格认可才能做的,属八大员之一,地位高,态度不好。
这年头,普通家庭收入不高,在国营饭店吃,不只要钱,还需要票,城里人定量就那么点,只有双职工家庭能偶尔来打打牙祭,一般的人家没这条件。
店里基本没什么客人,一个服务员坐在墙角的椅子上,靠着墙正打盹。
看到有人进来,也就是掀了掀眼皮,连声都没出一个。
杨建良到了窗口:“师傅,一个辣椒炒肉,一个小炒肉,再来一斤肉包子。”
肉菜五角钱一个,不用交票,包子是主食,需要等量的全国粮票,另外再加六毛钱。
说完,数着钱和粮票递了过去。
杨建良自己从公社买的酒,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多久,菜就好了。
服务员可是不管上菜的,俩人自己到窗口跟前,端了包子和菜,相对而坐。
这次考试,三十个人里有四个没合格。
杨建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赵广平的督促,他也过不了。
第一次过不了,第二次也悬,到时候大概率被退回去。
杨建良吃了一个包子垫了垫肚子,端起酒杯,碰了碰:“平哥,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说完,仰头灌下去一大口。
赵广平陪了一口:“咱俩一起从砖厂出来,就算是战友,应该的。”
俩人说着话,店门口进来了两个青年,一男一女,年龄差不多大。
看样子是熟客,男青年进了店,独自去了窗口,热情的喊了一声“叔”,随后点菜。
“你妈怎么说?还是不同意咱俩的事情吗?”
男青年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声叹息后,女青年开口:“不同意,还找了片区的一个大妈给我找对象,有一个年岁相当,想让我去见见。”
男青年冷哼了一声:“叫什么名字?我让老秦跟你们片区的男同志说一声,这事就解决了,你别因为这事上火。”
“听那大妈说,男同志是乡下人,现在在运输队做学员,以后是做驾驶员的。老秦能认识人家吗?”
男青年一脸不在乎的说道:“运输队里有熟人,鼻子底下长了嘴,让他打听打听就行。”
听到运输队三个字,赵广平和杨建良不约而同的抬头,对视一眼后,转头看了看两个青年。
女青年长相英气,穿着灰蓝色的工装,愁容满面。
男青年留着小平头,坐姿有些吊儿郎当,看起来像是不务正业的社会青年。
收回视线,赵广平又听到女青年说话了:“胡嘉成,你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但凡有个正经工作,我妈就松口同意了。”
“下个月,下个月就定了,先做临时工,一年后参加考试,通过了就能转正。”
“你妈就不能提前退休,让你接班吗?”
胡嘉成道:“我嫂子不同意,说我妈要是把工作让给我,我爸就得把工作让给她。”
“我爸现在可是六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抵得上我三倍了,提前退休不划算。”
“再说了,他们老两口有工作,一个月贴补我的钱都比我干临时工的工资高。他们没了工作,靠我那点临时工工资,我还去哪儿拿钱给你买好东西。”
男青年是个会哄人的。
许了一盒雪花膏,把女同志哄成了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