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夜市街,小贩如云,人来人往繁荣又喧嚣。
平凉虽地处西北边境,却是甘凉一带最大的城池,有着数百万人口,自古便是连通关外边荒集与西漠的必经之地,素有陇上“旱码头”之称。
每到夜晚,尤以城南夜市街最为热闹。
糖炒栗子,油炸粑粑,胭脂首饰,杂耍小吃等商贩摊位满大街都是,举目皆人间烟火气。
当中也有一些售卖符箓法器的小摊,像什么镇宅符、辟邪符、招魂符、桃木剑、佛珠之类的,打着某某寺庙高僧、道观仙师开过光的噱头。
早之前叶清曾用神识探查过,其实全是些没用的玩意,上面画的符文,跟鬼画符没啥区别,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
当然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他也不可能去拆穿别人。
叶清的摊位摆在老地方夜市街街尾,位置比较偏僻,过往的人流少了些,胜在没那么嘈杂。
简简单单在地上铺了一块长布,二十八张灵符整齐放在上面,旁边立着一块白底黑字布招牌——灵符售卖。
“哟!你们看那位老神仙又来卖灵符咯!”
“呸!什么老神仙?分明就是个老骗子,一张鬼画符卖一千两银子,八成想银子想疯了!”
“嘘!李瘸子你小声点,说不定人家真是个世外高人,瞧他那眼睛多年轻,小心他听见了施个法术把你另一条腿弄瘸!”
“吓唬谁呢你?世外高人会来这摆摊卖符?俺才不信哩!”
“你不信有别人信,前两回不是有个胖子买了他的符嘛,两回加起来足足四千两银子呀!我卖一辈子油炸粑粑也卖不了那么多银子哦!”
耳边传来附近几个小摊主的窃窃私语。
叶清手拿拂尘,坐在小板凳上好整以暇的。
像方才那样的话早听习惯了,当作耳边风就是,他心态恬淡得很。
“道爷,请问您这个符咋卖的?”
有两名路人过来询问。
“此乃安神符,五百两银子一张,此乃驱邪符,此乃护身符,此乃火球符,皆作价一千两一张。”
叶清捋了捋胡须,缓缓介绍道,声音用灵力稍微改变了一下,听起来略显苍老,与他外表年龄相符。
安神符连品阶都算不上,自然便宜些,另外那三种才是一阶灵符,开价一千两,不贵。
“五百两一张!?这三种还要一千两!?老道士你咋不去抢?有毛病!”
一男一女骂骂咧咧走了。
“无量天尊,贫道的符货真价实,两位居士慢走。”
叶清装模作样打了个稽首,还是那句话,类似言语他早就听习惯了。
其实很好理解,若他身为普通老百姓,要是有人和他说一张黄纸符卖几百上千两银子,他也会忍不住骂人。
骂就骂呗,不痛不痒的,都是人间烟火气。
本来他在这卖灵符,多少有点儿像那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等客上门的时间总是过得慢些。
摆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见无人问津,叶清索性闭上眼睛。
“不知道那个盗墓的胖子今天会不会来?特地多炼制了几张驱邪符。”
叶清心下里想到,忽然有点想念那个笑起来很猥琐的胖子,那位可是他的大顾客。
就在叶清暗戳戳琢磨之时,忽然一道清脆的嗓音在摊位前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晚生赵士元,见过道长。”
闻言叶清立刻睁开眼睛,抬眼一看,只见摊前站着四人。
为首之人是个身穿华贵白衣的年轻公子。
相貌俊美异常,一对大眼睛黑白分明,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柄折扇,她的肤色就似那扇柄般晶莹玉润。
另外三人是三条长袍汉子,个个身型高大威猛,目光如炬,神色恭敬的跟在年轻公子身后。
“赵敏……她怎么来了?”
见到这个为首的年轻公子,叶清不禁心里微怔一下,脸上却是很平静。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摊前这位年轻公子,正是远远见过几次的赵敏。
后面跟着那三条大汉,想必是她那三个家奴,阿大方东白、阿二了空和阿三宇文策。
“这位公子有礼,可是要买符?”
叶清自然装作不认识,试探着问道。
这么近距离看,赵敏还真像金老爷子说的那样,十分美丽之中,带三分英气、三分豪态,同时雍容华贵,身上有一份帝王家的独特气质,虽女扮男装却仍旧明艳不可方物。
赵敏同时也在打量着叶清,当她看到叶清的双眼时,目中露出些许惊异。
叶清的眼睛实在太年轻了,完全没有一位古稀老人该有的那种浑浊,而是清亮有神,这让赵敏实在觉得奇怪。
失神了片刻,赵敏才回道:“是的,晚生叨扰了,敢问道长道号?”
“贫道青叶!”
叶清说出平时在此卖符时所用的称呼,以前也有人问过他类似问题。
但让叶清没想到的是,听到他报出称号后,赵敏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居然猛地一亮。
“您果真是青叶道人!”
赵敏脱口而出,神色显得颇为激动,目光跟着变恭敬了几分,连同后面的阿大三人也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嗯?”
叶清神色不由变了一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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