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焦黑鬼将出现的那一刻,万鬼都寂静下来。
周仪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玉溪村,竟会出现这般多的鬼物。
“不妙啊!”
鬼将出现之后,钟嵬本能地察觉到对方身上那难以匹敌的威势,这是无论多少厉鬼都难以填平的沟壑。
叶青鸾望着鬼将,眼中有一丝绝望:“为何鬼将竟会出现在此处?”
仙门之中,将金丹境修士称为“真人”。
修至此境,便算得了一丝天地真谛,有了超凡脱俗之力。
筑基与金丹,是如同仙凡之隔般的差距。
同样的,相当于金丹修士的鬼将,亦非普通鬼物可比。
因此,焦黑鬼将只是对着黄泉之门吐了口黑烟,腐蚀而灼热的鬼焰便使得周仪放弃了对黄泉之门的操控,闪身退到了一旁。
“你便是玉溪村土地?”
那鬼将俯下身来打量着周仪,口中传出嘶哑的声音:“倒是有些本事,竟能挡住本将这般多的孩儿。”
周仪面色不变,淡声道:“不知玉溪村何处得罪了阁下,竟亲身至此。”
那鬼物似乎笑了一声:“你这人胆子不小,看你这模样,莫非是觉得本将还可以饶了你们不成。”
“你我本就并非不死不休,或许在下能有什么阁下感兴趣的东西呢?”
“哦?”那鬼将瞥了一眼周仪护在身后的村民们:“你是在说这些血食吗?”
村民们闻言大惊,尽皆向后退去。
无视了众人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周仪抬手扔出一枚黑色的光球,落在鬼将手中。
那是一枚【酆都】敕符。
炎骸鬼将疑惑地看着手中之物,探究地渡入一丝鬼气。
所虽然敕符中传出的信息有限,却依然让它的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的?”
炎骸鬼将看着周仪,眼中满是贪婪。
“机缘巧合所得。”
周仪看着炎骸鬼将,心中暗暗遗憾,这鬼物太过谨慎,果然没有中计。
若是它此时吸收了这神位,鬼道修为便会尽散,化作他的从神。
到那时,一切便都不同了。
炎骸鬼将嘿嘿一笑,将敕符反手收了起来。
“光是此物,恐怕还不足以买你们的命。”
周仪凝眸望向他那贪婪而满是杀意的眼睛:“看来阁下是不打算留手了?”
“很可惜,虽然本将不喜冥河派那帮东西,但既然答应了阴九元,那本将便需灭了你和这玉溪村。”
原来如此……
周仪心中了然,难怪玉溪村受此大难,原来竟是阴九元死前的布置吗?
“既然如此……”
周仪暗暗向后退了一步,落在炎骸鬼将眼中,却只觉得可笑。
“那便来吧!”
话音未落,周仪的身形突然遁入土中,飞速向土地庙遁去。
“想跑?”
炎骸鬼将不屑一笑,正欲先将眼前凡人尽数吞食,身上却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黑光。
不好!
炎骸鬼将心中一惊,正欲反应,身上的敕符却已彻底炸开。
猛烈的自毁之力轰然炸裂,竟将炎骸鬼将都震得连连后退,一些受到波及的鬼物更是在黑光当中化作了齑粉。
待到光芒散去,炎骸鬼将止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出现了一道一指宽的伤口,无论鬼力如何磨灭,其上的独特力量竟都无法散去。
“好!好!好!”
炎骸鬼将仰头大笑,眼中却满是杀意:“已经很久没人能让本将受伤了。”
“想逃?逃得了吗?”
说罢,他竟弃了眼前所有,一头向土地庙冲去。
就在这时,忽有一声喝声响起。
炎骸鬼将回首,便见一个丑陋鬼神持剑飞身而来。
钟嵬的眼中未曾有一丝恐惧。
“尽量拦他一瞬,别死!”
这是周仪遁入土地庙前留给他的话。
但他觉得就算是死了也无妨。
反正他已死过一次,无非就是把命还回去便是。
至于周仪是否逃了,他却从未怀疑过。
“找死!”
炎骸鬼将冷哼一声,一掌拍落,森森鬼气涌出,钟嵬喋血跌落道旁。
叶青鸾与小荷欲要相助,鬼将却只是怒吼一声,二人竟直接震倒在地。
不知为何,炎骸鬼将的心中生出一丝焦躁。
虽然分明绝不可能,但本能却在告诉他,这土地庙内,竟有什么能够对他产生威胁的事物正在诞生。
最终它遵循本能,舍下众人飞入了土地庙中。
土地庙中。
一只背着个小丫头的白龟贼兮兮地躲在神像后,似乎想要偷偷从撤出殿内。
炎骸鬼将凝眸看向神像。
只见那神像之中,有一尊白衣神明盘坐于其中。神明双眸紧闭,手中捧着一把湛蓝色的宝剑,浓郁的水灵力在其身周缭绕,如同乖训的小兽。
“竟然真未逃走,真是好大的胆子。”
炎骸鬼将言语轻蔑,张口一吐,熊熊的鬼火顿时落向了神像。
以这金丹级的鬼火,若是落到实处,恐怕周仪会连同神像一起化为乌有。
“不许欺负土地爷!”
就在鬼焰即将落在神像之时,忽有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
一个瓷娃娃般的小丫头,竟不管不顾弃了身下的白龟,冲向了神像。
“我的小祖宗!”
白龟大惊失色,咬牙欲要挡在小丫头身前。
炎骸鬼将眼神漠然,在它眼中没有老少之分,这般大的小丫头,正是它喜爱的点心。
鬼火即将及身。
小丫头闭着眼睛,看不到恐惧。
周仪暗叹一声,打算放弃神位的晋升。
他本就是打算强行晋升河伯,此番若是放弃,恐怕短时间内都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有一声熟悉的龙吟声响起。
云婉婉的面前,忽然风起云涌。
在龙吟声中,一团云雾竟是凭空而现,随后有风雨生出。
风雨当头落下,这雨中似乎有着独特的力量,瞬间便将鬼焰灭去。
炎骸鬼将被浇了个透心凉,身上的气焰都弱了几分。
兴云降雨,谓之龙也。
这小丫头难道是龙族之人?
他顿住身形,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挡在神像之前的小丫头忽然眼睛一闭,缓缓软倒在地。
炎骸鬼将心中松了口气,不论此女是否是龙族之人,自己只需杀了这土地,避开她便是。
于是它踏前一步,捏起云婉婉丢到一旁,一脚将神像踢翻在地。
与此同时,一只白龟悄然驼起云婉婉,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土地爷,老龟我不是不管您啊,实在是打不过啊,您老人家在天之灵安息吧。”
白龟转头看去,鬼将已然一口咬碎了周仪布置在身前护罩。
“反正俺老龟也不中用,还不如自个儿先跑了。”
勾魂索飞出,却被鬼将一把扯住,卷做一团扔在边上。
“小荷妹妹不会怪俺的,对吧?”
白龟喃喃自语。
“结束了。”
炎骸鬼将一声低语,一拳轰落。
就在这时,忽有一声充满恐惧的大吼声响起:
“俺老龟和你拼了!”
炎骸鬼将冷笑,便要将碍事的白龟砸成炭粉。
忽有一座石碑自白龟身上现出,挡在了炎骸鬼将的拳峰之下。
鬼将不屑一笑,拳势不止。
轰!
尘灰四散,连土地庙都抖动起来,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炎骸鬼将看向石碑,眼中有一丝震惊。
金丹期鬼将的全力一拳之下,石碑竟然分毫无损。
“好古怪的石碑!这小小的村子,倒是颇有些意思。”
炎骸鬼将嘿然一笑,随即将眼神看向了白龟。
白龟吐了口老血,忙不迭将四脚缩入壳中。
“待杀了这畜生,这宝贝自然便是我的了。”
白龟浑身一颤,方才挺身而出的勇气早已飞到不知何处去了,拔起短腿便欲逃离。
但炎骸鬼将哪里又肯饶他,鬼爪一挥,白龟顿时被扫飞,坚硬的龟壳上竟多出了数条爪印!
“要死要死要死!”
白龟不要命地向庙门口跑去。
但炎骸鬼将却只是随手一挥,鬼火便将他包裹起来。
剧烈的痛楚让白龟惨叫起来,炎骸鬼将伸手,一把提住了他的脑袋,抬起尖锐而锋利的指甲,便要将白龟的脑袋洞穿。
“土地爷!”
白龟大声叫了起来。
鬼将嘿然一笑:“他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说罢,鬼爪挥动,便要彻底了结了白龟。
“哦?是吗?”
一声淡淡的声音响起。
鬼将未来得及惊讶,便有一道湛蓝的剑光,自身前的神像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