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一出车门,就迫不及待地操起家伙,径直奔向火车头与车厢连接处,开始动手气割。
王明飞眼尖,瞥见火车头一块擦得透亮的车窗,便走上前去探视,只见里面赫然悬挂着一具吊死的遗体。
张起山沉声言道:“此人身亡虽看似自缢,但细节之处颇显诡异。”
闻听张起山所言,王明飞凝神细瞧那具吊尸,只见其双眼中瞳孔缩如黄豆,犹如黄鼠狼般阴森,全无人类眼眸之态。
王明飞确认道:“佛爷所指,可是这死者双目异状?”
张起山微微点头:“正是。”
恰在此时,工兵已将车厢铁皮成功割开,“咣当”一声巨响,铁皮重重砸在月台上,硬生生砸出个大坑。
张起山右手轻轻一挥,身边的士兵们立即举起步枪,瞄准了被割开的车厢缺口。
气割作业产生的烟雾弥漫四周,王明飞不由得挥手驱散,目光随之投向车厢内部。
由于所有车窗与缝隙均被严密封闭,车厢内一片漆黑,唯有被割口处透入的微弱光线,照亮一小片区域。
这时,副官递来四盏风灯,王明飞接过一盏,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副官同样递给齐铁嘴一盏,只是后者并未接下。
张起山一手接过风灯,一手紧握齐铁嘴手腕,两人一同跨入车厢。上车后,张起山还回头对齐铁嘴安抚道:“在这沙城地界,还有谁比我更横?怕什么!”
王明飞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把匕首,对齐铁嘴道:“八爷,您紧随我后,若有状况,我定当护您周全。”
齐铁嘴闻言,靠近王明飞,关切询问:“子玉,你真能行吗?”
王明飞嘴角勾起一抹招牌式的邪魅微笑,答道:“男子汉大丈夫,岂有说不行之理?走吧!”
话音刚落,王明飞毅然步入那幽深的车厢。
车厢内虽然昏暗,却并非密不透风,光线透过焊接处的细微缝隙洒入,映照出空气中浮动的气割尘埃。随着王明飞脚步移动,这些尘埃如同被唤醒般疯狂舞动。
未被光线直接触及之处,因那些微弱漏光点的存在,反而显得更为漆黑,难以窥其究竟。
王明飞举起风灯,昏黄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前方,映出两侧巨大的架子轮廓。架子上,一具具被铁箍牢牢固定的棺椁与棺材错落摆放。有的裹满树根泥土,木质已然泛白膨胀,腐朽破裂;有的则是石质,沉重得令架子扭曲变形。一眼望去,无一不是古墓中被盗掘而出的古棺。其间,大量蛛网如棉絮般缠绕在架子与棺材之间,与车厢壁紧紧相连,平添几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所有的棺材上头,都用大红油漆刷着汉字数字,那排列杂乱无章,仿佛是有人随性涂鸦,正在归整编排。
王明飞仔细一瞧,开口道:“这里面最大的数是四十七,也就是说,至少有四十七口棺材在这儿。这火车总共七节车厢,后面那些要是也装的这些玩意儿,估摸着棺材总数怕是要破百啊!”
这时齐铁嘴迈步上前,盯着数字旁边的字念叨:“甲四坟东室段二道,这记的是盗墓贼挖出来的墓室位置,看样子咱撞上同道中人啦!”
言毕,四人继续朝前探查,却发现这些棺材形状各异,显然并非出自同一座古墓。
他们来到下一节车厢门前,只见车门被蜘蛛网密密麻麻地裹住,上面还刻着几行古怪文字,显然是日本鬼子的文字。
王明飞扭头看向张起山和齐铁嘴:“佛爷,八爷,你们哪个认得这鬼子文不?”
两人皆摇头,表示一窍不通。
王明飞又将目光投向副官,副官察觉到他的视线,便压低帽檐,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见无人能识,王明飞无奈耸肩,亲自去推车门,却觉门被焊得严严实实,纹丝不动。
无可奈何之下,四人只得悻悻折返。
下了车厢,王明飞瞥见下节车厢也被撬开,正欲再探究竟。
齐铁嘴这时冲张起山发问:“佛爷,您手下兵丁如云,干吗非得咱们亲自蹚这浑水?派他们去不就结了?”
张起山低声回道:“眼下战事紧迫,城中日本特务横行,提振士气至关重要。这类稀奇古怪的事儿,还是尽量不让军中人知晓为好。”
齐铁嘴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王明飞后头,再度登上车厢。
一连串车厢探过,里头无非还是棺材加蜘蛛网的组合。
直到倒数第二节车厢,情况才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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