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完全没机会啊……”
伴随着总角之龙的喊叫,避过一道比【天罗蜉蝣】还要粗壮的雷束。
收服乱神鱼只是运气作用下的巧合,这东西的物理破坏力几乎为零,被白月棠识破真身后,便不再有威胁。
但天狗的另外三具法相,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白月棠可以正面对抗的。
“去前面接我……”
他屈身在两只龙角中间,迎着狂舞的暴风雪跃上【天罗蜉蝣】的脊背,顺着龙脊往上狂奔。这头畜生浑身覆满大小不一的钢甲,缝隙里透出殷红血光。
两只蜉蝣并排在空中盘飞,其中一只看见同伴背上的白月棠,劈爪抓来,被他一个折身绕过,那畜生忽而放弃了他,折身向下,落在地面倒塌的瞭望塔下。
落地的【天罗蜉蝣】大口吞掉地上的生铁架,一秒过后,蜉蝣巨口大张,火红的铁浆从口中喷向空中……
龙脊蜿蜒甩动,似要把白月棠甩入漫天的铁浆里。白月棠双刀握在手中,狠狠劈入龙脊,稳住身形,顺着劲力摆动,在蜉蝣背脊上切开一道口子。一旋身,拔出双刀,大鸟般朝下方坠去,嗷嗷狂嚎的总角之龙从蜉蝣腹下绕过来将他接住——
蜉蝣狰狞的头颅瞅准时机,反过头,张口朝这边咬来。
彩龙乖觉伶俐,不等背上的童子和白月棠出声指挥,贴着蜉蝣下腹一路往上飞去。两头钢铁畜生一时奈何不了他,但这样的缠斗凶险万分,绝对不能持久。
白月棠蹲在龙背上凝神往地面瞧去,看见四面环绕废墟的广场中心,有团圆形的猩红符号:
【天狗心符】(天狗的传说由来已久,白玉京中的每个世界都有流传,某些世界把这种神话生物当做天神祭祀,逐渐可以和它进行粗浅的交流,天狗通过这种符咒可以把自己的小部分力量转嫁到信众身上,同时对信众进行一定程度的同化。求取天狗能力的普通信众,不会把符咒描绘完整,否则会被完全同化,或直面真实的天狗意志)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看来天狗六相,是皇后港有人暗中弄鬼招来的!难道是这里的负责人奈徳?这个老东西,看上去木讷冷漠……
沿海岸传来的枪声暂时打断白月棠的思绪,十几个墨绿色小点正沿着海岸方向,朝米雅她们快速移动。
【欲母苔】在地表掀起血红狂潮,下方地面已经完全被苔潮淹没,猩红潮舌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向半空的白月棠舔去。这种具有活性的东西,即便真如天通果描述的那般难以杀死,只要有威力足够的法术,也一定能阻上一阻的,可惜自己一身技艺,几乎全是单体搏杀……
眼看米雅一行已经快要抵达海边,他按了按龙头,彩龙会意,骤然加速转向。
只要在水量充足的江河水域,用神武炁画下法阵,他就可以唤来【七宝楼船】——这也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自己唯一能想到带这些女兵逃离皇后港的手段。
散发着腐烂味的苔潮在脚下狂涌,白月棠心口一悸,四肢百骸有种莫名的脱力感,自从融汇‘三不善根’,神武炁翻倍之后,精力体力从未有过如此虚弱的时候。
九幽欲母……
看着满眼在雪原上肆虐的红色肉苔,他突然想起上次事件中遇到的尸骨燕及其仆从,那帮人身上的【黄泉神武炁】也有类似【欲母苔】阴噬的作用,白月棠依稀记得尸骨燕是什么‘九幽眷属’,看起来两者能力颇有共通……
即使没有直接接触到,这些翻涌的恶心肉苔也在不知不觉间,削弱了他的体力。
小童捻起指尖,呼噜噜吹了口气,一溜明火坠入苔潮中,转瞬即逝……
苔潮从四面八方往彩龙下方涌来,白月棠挥刀斩断几条探上来的肉苔,这样下去,即使赶到海岸边,只怕也来不及召唤楼船。
头顶是刺耳的钢铁扭曲声响,不需抬头也知道是【天罗蜉蝣】追了上来——就在这时,红色苔潮从中分开,肉苔簇拥着一只灰色的竖瞳。只是视线相接,白月棠脑子里顿时有无数个阴暗恐怖的念头爆炸开来,再闭眼已来不及……
白月棠一头从彩龙背上栽下,雪原上汹涌的肉苔发狂似的朝这边涌来,像是扑向一块满是膏腴的鲜肉。
坠落半空时,他摸出【史书】……
白月棠发觉自己的坠落变缓了——天地间为之一静,视野里,灿烂星空拱卫着一轮半残黑月。
一切都静止下来了,【天罗蜉蝣】悬在天顶,星辉在它们的钢铁身躯上披了一圈光晕。
翻涌的苔潮平复,那只灰色竖瞳前,悬浮着一道人影,那人戴着眼镜,镜片上映着月华。
巴力——
【蜃梦·残月煮海】(在一段时间内,蜃境中的时间暂缓……)
“这个比,你就非装不可?一定要等到这种关头才出手?”
白月棠骂骂咧咧站定,空中的彩龙像只大风筝般摆荡。
“哎,要不你怎么记得住我这雪中送炭的情义呢?”
巴力假惺惺叹了口气,嘴角扯开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要拿恩利尔这老头子的遗物,打开通道,准备跑路对吧?你小子,关键时候就这么撇下自己的妞儿……啧啧,太不厚道了。”
白月棠眼皮一翻:“你怎么总是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有这点揣摩我的功夫,不如好好动下你那颗生锈的脑袋,奈徳这老东西敢这么坑我,你在这里的经营,心思都花到狗身上去了?说什么自己的通天之道如何重要,我看你并不怎么上心嘛。”
“这你可冤枉我啦,他和同知会关系匪浅,易云川肯定向他透露过你我的身份,这些家伙对你我这样的人成见很深,恨不得将咱们一股脑赶回去。要怪就怪恩利尔这个老东西,他的【天授印】号称可以照见过去未来,在【史书】上动手脚把你弄来这里,说不定藏着什么叵测居心呢。这不,我一察觉有问题,就赶来救你了么?”
巴力摊开手,表现得十二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