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刚说完这句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看着吴涛说:“难道是我们听到的歌声?”
突然,小溪边又传来了歌声,婉转凄凉,仿佛一个女人在哭诉她晚年的不幸和一生的凄苦。
吴涛听到歌声,迅速从背包里拿出铃铛,“铃铃…”铃声在吴涛和李丽的耳边回荡。
铃声与歌声似乎在互相抗衡,歌声和铃铛声时隐时现。
伴随着大黄的吠叫声,“旺…”
“喵…”远处不知何时传来一声猫叫声,铃声和歌声瞬间被猫叫声压制。
一束光芒向二人照射而来,吴涛和李丽紧张地注视着逐渐靠近的光芒。
“唉!人老了,有点跑不动了,小黑呀!你跑慢点我追不上你了。”老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猫声依然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狗声停止,大黄的耳朵不断转动,仿佛在寻找着声音来源。
光芒越来越近,吴涛看见一个老人拿着手电筒,缓缓向他们走来。
“咦,这地方怎么有两个人?这黄狗有点意思,难道是阴阳狗?咳…”老人喃喃自语咳嗽两声,
“哎!确实老了,走这点路就累成这样,唉…”
老人拿着手电筒走到吴涛和李丽不远处,他惨白的脸在微弱的手电筒光芒下,显得异常吓人。
李丽紧张的身体躲在吴涛身后,身体颤抖的看着向他们靠近的老人,他仿佛看见一个死人正向他们靠近。
“大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来不怕遇到危险吗?”吴涛看着越来越近的老人镇定的说。
“咦,小娃娃,你不怕老头子?你们两个小娃娃这么晚来到这停尸房干嘛呀?不怕被水鬼给带走。”老人边走边说。
火光冉冉,映照着不断靠近的老人,吴涛看着老人苍白的脸,眼中布满血丝,肩膀上蹲坐着一只大黑猫,一黑一白的眼睛此次盯着地上的黄狗。
“咳咳…”老人咳嗽几声,走到火堆旁边,立起旁边石头坐下,转头微笑看着吴涛和李丽,“看着我干嘛?过来坐呀!难道你们怕我是鬼?”
“唉,也对,这死人沟除了鬼,哪还有活人了?你们两个小娃娃怎么跑到这来了?”老人从腰间解下啤酒壶,打开壶盖,猛灌一口。
吴涛好奇地走到老人身边,并坐下。眼前的老人仿佛是一具枯槁的尸体,令他感觉有些不寻常。
吴涛疑惑地看着老人:“老爷爷,我怎么觉得你……”
“像一具尸体是吧?”
吴涛点点头。
“嘿嘿,这有什么的,常年在停尸房里和死人打交道的人,身上的阳气早就耗光了,要不是有我肩头这只黑猫,我早就变成死人了。”老头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说,仿佛对生死已经看淡了。
李丽小心翼翼地走到吴涛旁边,她身体颤抖着坐在他旁边,小声说:“老爷爷,你管这里叫停尸房?”
“对呀!20年前,尸体始终没有找到,谁知道20年后,也就是前两天,尸体突然在河底下陆陆续续冒了出来,唉!当时来了十多个法医想要打捞尸体,不管怎么捞都捞不上来。”老人叹口气,淡淡的说。
“20年前,难道是新闻报道的灭村案?”李丽仿佛想起什么小声问道。
“对,就是那场灭村案,好像前两天有一对警察,追查凶手跑进村子里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老人又灌了一口酒。
“爷爷,那你为什么独自住在这里呢?你就不怕晚上被水鬼勾走?”吴涛看着老人好奇的询问。
“水鬼,嘿嘿,怎么不怕呢?但是我这老命一条,恐怕水鬼看不上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水鬼始终不敢在我面前出现,唉!”老人沮丧的看着火堆说。
吴涛看着沮丧的老人心中有一种猜测,试探地说:“那水鬼应该是你的女儿吧?”
老人猛然转过头惨白的脸带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看着吴涛!随后,他转过头叹口气说:“唉!算了,也算我那女儿命苦!我找了他20年,没想到连尸体都没找到。”
“我多么希望能再见我女儿一面。”老人悲伤的流下眼泪,猛灌一口酒。
肩膀上的黑猫不断舔着老人流下的眼泪“喵喵…”叫着。
老人摸摸黑猫的毛发,“小黑,唉!我恐怕活不过明天早上了!我死后你就跟着这个小娃娃吧!唉!”老人说完将酒壶递给吴涛。
吴涛看着老人递过来的酒壶,疑惑的询问:“老爷爷你这是干嘛?”
“我想把我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你,让你帮我保管和照顾也许对你会有用的。”
老人说完将肩膀上的黑猫拿下来,抱在怀中摸摸毛发随后将黑猫递给吴涛。
起身迈着苍老的步伐向河边走去。
吴涛看着向河边走去的老人猛然站起身大声喊:“爷爷你这是干嘛去?”
老人没有回头声音在黑暗里回荡:“我女儿怨气太深了,我帮他梳理一下,希望你能找到他的尸体将它安葬。”
老人的话刚落,湖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张开双臂,老人径直向黑影走去自语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中回荡,“女儿,爹找了你20年,还是找到你的尸体,爹来陪你了。”
扑通一声,老人的身体缓缓沉入水下。
吴涛和李丽耳边仿佛听到哀婉的声音,又仿佛听到女鬼的哭泣声,老人的叹息声!
“那年我本不该背负着父母的期望独自离开。”
“那年我本不该轻易相信她的诺言。”
“那年我本不该决绝地抛弃养育我长大的父母。”
“我为自己当年的抉择感到痛苦。”
“我为自己曾经的决定感到悲凉。”
“我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感到深深的懊悔...“
黑暗中,哀婉悲伤的声音娓娓道来。
吴涛的眼神紧紧盯着那个黑影,仿佛在那一瞬间,黑影已化身为怀抱亡父遗体的孝女,沉浸在那冰冷的水里,慢慢下沉。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在夜空中跳动,伴随着柴火的“噼啪”声,寂静的夜色仿佛也被这悲切的氛围渲染。
黑猫趴在吴涛的肩膀上,黑白双瞳,静静的看着慢慢沉下去的老人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