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玉熙宫。
当陆灿被黄锦带至玉熙宫时,殿中正好在进行着一场御前财政会议。
此时庭前左侧站的是司礼监的几位太监,虽然陆灿是刚穿越过来的,但因为有着前主人的记忆,所以这庭前站着的人,他到是识得一部分。
只见庭前左侧,站在第一位的是李芳,他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也是皇上的心腹,也就是太监所有的首领。
因为现如今的黄锦,还只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监管着东厂。
还有呢就是其他的两位小太监,陆灿却是不认识。
而对应的,在庭前右侧站的是几位身着大红官服的一品大员。
排位第一个的是徐阶,徐阶是礼部尚书、内阁次辅,属于清流派的老大,他的地位在内阁中仅次于严嵩。
然后是内阁成员吕本,户部尚书方钝,以及数位西苑值班大臣。而工部侍郎严世蕃,也在庭前的队伍里。
但是,是不是感觉有点不太对?
内阁首辅呢?
陆灿再朝往里面一瞧,这才看到在最前头,还有一位七旬的老头。
因为他是坐着的,所以方才没有看到他。
而这人不用猜都能想得到,他自然就是大明嘉靖朝的内阁首辅,严嵩了。
也只有吏部尚书、严阁老严嵩,才能享受到这个待遇,所以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不言而喻。
面对这样的场面,加上马上就要见到历史上的嘉靖帝了,这对于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陆灿来说,心里还是免不了有几分紧张的。
但是,陆灿看了一圈,居然发现这大堂内居然没见到那嘉靖帝。
难道真如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里演的那样,壬寅宫变之后,嘉靖帝就不再轻易露面,而是躲在庭后听政?
陆灿记得历史对嘉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一致认为他是古往今来,在权术上无人可以及的一位皇帝。
一是他的出身是王爷,二是他还不几十年不上朝,一心修仙炼丹。而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靠着权术就将严党和清流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掌控着朝政中枢,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当然,眼前的场面,自然是和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里的御前会议不大一样,因为编剧为塑造冲突,所以把历史上那些响当当的人物,凑到了一个舞台上,比如剧里的御前会议的内阁成员有首辅严嵩、次辅徐阶、阁员严世蕃,还有准阁员高拱和张居正。
但真实的历史,这个时期的大明内阁成员总共只有三名内阁成员:首辅严嵩、次辅徐阶,阁员吕本;一直到嘉靖四十年,才曾加了一个名额,袁炜。
这个时期的严世蕃任工部左侍郎,由于他父亲严嵩年事已高,严世蕃实际做着不少他父亲该做的事;而这个时候的高拱也没担任户部侍郎更没入阁,而是任太常寺卿,管国子监祭酒事,同时还在裕王府任侍讲学士,按照历史进程,他要等到嘉靖四十五年才由徐阶举荐入阁;而此时的张居正更是还呆在翰林院供职。
所以,陆灿此时在这庭前也不可能看到张居正这个牛逼人物。
“陆灿,你先在这旁边待一会儿,皇上处理完眼下的政务,就会问你话。”
黄锦指了指庭前右侧那群值班大臣的身后,对陆灿吩咐道。
在这种场合下,陆灿也不敢造次,悄悄地就站到了那一班大臣的身后,老实的等了起来。而黄锦,则径直站到了庭前左侧李芳的身旁。
也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左侧首位的李芳,看了众人都到位了,便开口道:“诸位大人,昨日黄河大灾的事儿大家都知道,灾情波及山西、陕西两省,十数个县,如果朝廷不能及时拨运钱粮赈灾,许多受灾的老百姓就会活不下去。皇上为此,可谓是心急如焚,但是户部却报上来,说国库没有赈灾钱粮,这么诺大一个朝廷,居然会一分赈灾银子也拿不出来?这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平时各部哭穷也就罢了,但现如今黄河大灾,出现这样天大的事儿,咱们可得同舟共济。所以,皇上现在就等着户部这边,核算报上来一个具体的数字,我们才能知道朝廷到底还有多少银子可以用来赈灾。”
说完,李芳看向了户部尚书方钝,以及户部的那几位侍郎堂官。
徐阶听到这话,也微微回头,望向了方钝。
方钝拿出一份折子,打开后回道:“经过户部昨夜和上午的清点核算,具体的数字已经出来了,如今国库余存,只有十万八千两现银了。”
“什么?只有十万八千两现银了!”
众人听闻此话,都不由怔住了一下。唯独只有坐在最前头的那个七旬老头,一直是闭目养神的垂垂老矣的昏睡状,没有丝毫的反应。
“十万两?方尚书,户部确定没有核算错,这诺大的一个朝廷,国库里怎么会只剩下区区十万两现银啊!”李芳皱起了眉头。
方钝立即回道:“国库原本就亏空严重,各部和2京13省的实际用度开支也都超了标,特别是工部的几个大项目,都严重超支,现如今这十万两现银,还是尚未拨付给兵部造船的尾款,要不然连这十万两现银也没有了。”
方钝的意思很直白,虽然他管着户部,但钱却是被你们各部大手大脚给花光的。
一旁的严世蕃立刻就不高兴了:“方钝,伱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工部的几个大项目严重超支?这哪个项目不是经过层层审批的,我们工部有什么错,你少东拉西扯。”
这也不怪严世蕃会气到跳脚,这国库的钱应付各部和两京十三省,在这个时候居然把国库空虚的锅甩到工部的头上,这个真忍不了。
李芳叹了口气,开会前说的同舟共济谈谈如何赈灾,结果这还没说两句话呢,就又吵上架了啊。
最后李芳只得赶紧和稀泥:“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如何赈灾,至于各部超支的问题,以后我们可以再议。”
听到这话,严世蕃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而就在这时,庭后却传来了一道非常不满意的声音:“区区十万两银子,这点钱应付朝廷的开支尚且不足,还如何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