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蕊转头见江华正瞪大眼睛,顿时心中来气,遂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
江华吃痛,无意中发出一声痛哼。
闻声,房内妇人惊慌失措,急忙扯了件外衫披在身上,望着窗户低吼:“谁?”
二人不敢跑,生怕弄出动静后妇人以为是家中遭贼,大呼小叫起来,只好继续藏身窗户外。
妇人见窗外没有回应,遂鼓起勇气轻轻打开窗户。
顿时,一男一女映入她的眼眶。
妇人脸色由白到红,由红到恐急剧变化,大张着嘴就要爆发出来。
一只洁白玉手迅速捂上她的嘴,还在她耳边低声说:“姐姐勿惊,我们不是坏人,只是借宝地一躲,不会害你的。”
妇人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二人,见二人也只是看着她,并未有加害之意,遂点了点头。
见妇人点头,李蕊重重松了口气,才将她放开。
妇人稳了稳心神:“你们是何人,为何跑到我家?”
李蕊轻叹:“说来话长,终究是这张脸惹的祸。”
看着李蕊的脸,妇人顷刻间似乎想到很多,颇为同情的样子:“女人长的漂亮,若是没个好娘家好夫君,也是祸事。”
“你们快进来吧,也别在外面站着了。”
遂,妇人打开房门将二人迎进去。
房内,江华一眼便看到床上熟睡的三个孩子,最大的约莫五六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他随口问了句:“三个都是你的孩子?”
“嗯”,妇人轻声应了下,目光却在江华脸上停住,江华也看着妇人,脸上还露出淡淡微笑。
良久,妇人泪珠滚下,情绪有些失控。
见状,李蕊铁青着脸,誓要逼问江华与妇人是何关系?
江华有口难辩,不知如何是好,他实不知妇人心中是何打算,总不能强行去攀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吧?
妇人拦下要发飙的李蕊,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妹妹误会了,我们也算是故人重逢。想不到还能见到故人,一时情难自拔,让妹妹见笑了。”
李蕊皱眉,这妇人与江华竟是故人。
当妇人喊出十三之名时,由不得李蕊不信了。
妇人招呼二人坐下,看着江华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十三吧?这些年来你变化真大,长高了,长壮了,也有几分男子汉气概了,脸上也依稀只有点点当年的模样了,只是乡音仍未改。”
“若是你当年也有这么大就好了。”
妇人一声长叹。
江华轻叹:“五年了,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甚是荣幸。”
妇人沉吟片刻,才长叹:“当年谢谢你,否则我早死了。”
江华沉默,不知如何说也。
李蕊听着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心中既疑惑又好奇,脸上渴望之情无以言表。
妇人看李蕊模样,轻轻笑了笑:“不怕妹妹笑话,当年与十三分别之后,我在三日内又被卖了五次,最后还是我夫君用二十两银子将我买回来的。”
李蕊目瞪口呆,这妇人竟是人牙子拐来的。
闻言,江华无意识的转头看了看床上的三个孩子。
见状,妇人明白江华之意,毫不掩饰的说:“大儿子我也不知是何人的,二儿子和小女儿是我夫君的。”
此言一出,更是惊的李蕊合不拢嘴。
妇人笑了笑,略带愧疚:“看大儿子面相,应该是牢房中那人留下的。”
见李蕊表情,她又说:“让妹妹笑话了。我自知是个脏女人,原本也不奢求苟活于世,幸得夫君不离不弃,才有了这三个孩子,才有了如今这体面的生活。”
见她如今过的不错,又诞下两子一女,江华也是由衷的为她高兴:“姐姐是有福气之人,将来定是多子多福儿孙满堂。”
妇人笑的很幸福:“谢十三吉言。总是说我的过去,也说说你吧,这些年过的如何?对了,你那个小情人了,你们成亲了吗,我记得好像叫官什么卿的,应该叫官玉卿,对,就是官玉卿?”
“当年你们虽说相处甚短,却也算是生死相依,其实我当时是很羡慕的。”
江华脸蛋微红,吃惊道:“姐姐知晓玉卿是女子?”
妇人笑了笑:“男人看不出来,我身为女人还不看出来?她小小年纪就生的粉雕玉琢,若不扮成男子清白早就不保。”
江华轻叹,遂将后事一一道出,只是隐去了些体面的生活,妇人听罢也是摇头轻叹。
他只顾回忆,却未注意到有双喷火的眼睛正怒视着他。
妇人美目一瞟,心中暗笑,也不点破。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李蕊满脸嘲笑:“看不出来你这傻子还有小情人,还生死相依,着实让人意外、吃惊、羡慕、嫉妒,哼······”
“姐姐,你给妹妹说说,这傻子的小情人长相如何,与他生死相依到何种程度?”
妇人掩嘴轻笑,遂将江华与官玉卿之事说出来。
话毕,李蕊皮笑肉不笑的学着官玉卿的声音:“十三哥哥是大英雄,是玉卿的大英雄。”
“呸,恶心,想吐。”
妇人似乎还不嫌事大,又说:“如今这丫头也长大了,姿色恐不在妹妹之下,妹妹可要有所准备哦。”
李蕊呸了一声,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找他的小情人与我何干,我与他只是江湖路友。”
妇人笑了笑,没有拆穿。
她长叹:“原以为这辈子会是个无根无萍之人,终老于此,终究是命运弄人。”
她起身从木柜中拿出个袋子推到江华面前:“十三,乡愁可不解,唯有父母恩。姐姐拜托你件事,可好?”
说完,起身竟要给江华跪下。
江华急忙起身虚扶,李蕊则一把拉住妇人:“姐姐,切勿行此大礼,你这是在折煞我们。”
妇人起身,眼中泪花涌现:“十三,如今你行走江湖,若是将来有一天到了青石城,请帮姐姐将这点银子送到城东四十里的桃花村阿大手中。”
“就说一个叫琴的不孝女不能在双亲膝前尽孝,愧对二老的生养之恩。”
李蕊拿起桌上的袋子,见里面全是些碎银,在二十两上下,想来也是琴平日省吃俭用省出来的。
她不解:“姐姐为何不亲自送回去?”
琴擦下眼中泪花,轻叹:“不洁之人又有何面目回去面对双亲,面对乡亲了?”
她转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接着说:“如今又为人妻为人母,也有了牵挂,本已愧对双亲,又抛弃他们,这与畜生何异。”
李蕊释然,说道:“好,我替他答应了,姐姐尽管放心。”
琴满脸开心的道谢。
江华吃惊,迎着李蕊的眼神却不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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