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修仙修的是我乐意
夺东洲气数,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生异象,地脉贯通,如今只差人和。
在百妖宗或者那杆破旗的谋划中,这人和就应在那些潜伏进清河会的百妖宗暗舵修士的身上。
让他们潜伏百年,并非是为了蓄养奇兵,而是为了让他们腌制入味。
是为了让人皇旗的气息与因果和这些人纠缠不清。
首先,将沾染了人皇旗气息的先天道胎碎片种入那些暗舵宗主体内。
然后,再将通过人皇旗推演出的心法残卷当做赏赐授予。
在这些人开宗立派传道受业,与其弟子师徒相称时,人皇旗的因果与气息就可悄无声息的散播了出去。
如此,当这些人踏上这清河河畔时,他们的任务便完成了。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充当道标,充当裤衩子上那根突出的线头,人皇旗只要揪住一抽,如丝般的气运便可尽入其手。
此为人和。
为破此局,老唐他们想了许多办法,做了许多的准备。
而最先发挥作用的就是药王谷谷主秦朗的办法。
用这些名为小吉橘的小橘子偷天换日。
从其他裤衩上找来一根看起来更大更粗的线头,盖住人皇旗想要抽的那根。
作为六宗之一,药王谷传承数万年。
历代谷主除了偷菜这个传承爱好以外,也会干许多正事。
比如强身健体,淬炼体魄,成为地表最强,从根源上杜绝一切医闹。
比如用强健过的身体,再去尝草试药,推演丹方。
比如建立维持一个传承万载的永久生物种子库。
在药王谷的最核心处,有一座由无数代谷主亲自维持的药神殿。药神殿是一个开辟出的独立空间,其形如圆塔,垂直向下。
每一层分门别类,保存着外界已经灭绝或者极其稀有的古植灵种。
以及由药王谷培育,和天地造化而自然演化出的新植株。
这是一项需要时间来完成的工作,每一种植株的收集和培育,少则数年,多则长达百年。
好在药王谷的修士向来长寿。
不过人一旦活得太久,就会变得无聊。
在这些保存下来的灵植样本中,有许多植物从使用价值方面来看,多少都有些鸡肋。
小吉橘就是其中之一。
这橘子除了甜,好吃以外,在生长时还可借一丝丝天地气运,使得服用者运气增加。
看起来很美,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看疗效之前首先要看剂量。
这小吉橘就如它的名字一般,太小吉了。
由那位培育出小吉橘的长老带着弟子亲自尝试。
服用自然生长的小吉橘,不能榨汁,不能一次性吸入。
一个人只要连续吃三年,一年吃最少五千斤。
就可获得一月之内每天最少捡到十文钱,以及丢鞋鞋面会一直朝上的好运气.
其余就没了。
因为小吉橘中的所蕴含的气运是定量的,是小吉橘这个概念本身。
其中运气并非是通过食用来转移,而是服用者被腌入味了后,才分享了来自小吉橘中的气运。
想要增大小吉橘的效用让它变成大吉橘,需将其种在福地之中,再拿奇遇之物催化。
但问题来了,有这好地方,好东西那脱裤子放屁种橘子干嘛,直接用好不好。
借福地奇物运势修行突破的正经方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吃这破橘子干嘛。
所以在不久之后,这小吉橘的灵植样本和种子,便被那位脸吃得焦黄的长老送入了药神殿中。
永封。
时隔多年,在商讨对策时,这小吉橘却被秦朗拿了出来。
以气局结合地脉之力,将人皇旗的气息引入明智的佛国之中。
再移花接木,使得小吉橘叶沾染上那人皇旗的气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通过小雪沟通西蛮的那颗圣树,再将圣树的气息也引入这小吉橘内。
催化出一批终极大运小吉橘。
此时,在这个局中,这些小吉橘的所代表的便是两洲的气运。
但足够了。
虽然秦朗的这个提案,其背后还可能有着其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想摸摸那棵圣树的金枝,再看看能不能顺走之类的。
但也确实好用。
此时大局已定,已经非萧腾或人皇旗可控制。
在此局中,这些小吉橘就是蕴含天下半数气运的至宝。
当然,只是闻起来如此。
这些小吉橘吃的再多,也只能让你连续两个月每天捡的钱数从十文变成二十文。
或者丢鞋时,鞋面朝上,鞋尖指北。
萧腾和人皇旗被小吉橘埋了起来,但掠夺东洲人族气运的过程却并没有停止。
小吉橘只能误导人皇旗的选择,但却无法停止这个过程。
虚幻缥缈的气运凝结成了一个气团漂浮在天地之间。
离张泽不远也不近。
张泽看着从橘子堆里爬出,挥舞着人皇旗的萧腾,先他一步,抓向了那仍然在不断壮大的气团。在触摸到的一瞬间,气团化作了一个奇点,将张泽,萧腾以及那杆人皇旗吸入其中。
他们消失了。
但那枚奇点还在,仍然在缓缓的吸收着东洲的气运。
“发,发生什么事了?”诸葛也坐在地上揉着脚踝,刚刚大地震颤的时候,他崴了一下脚。
小唐嘴里还叼着颗瓜子,他想说话,但咳嗽了一下,直接咬到了舌头,而且那枚瓜子还卡在了他的牙缝里。
“大师直,棒我,我抠不出出来。”小唐龇牙咧嘴,大着舌头说道。
因为他们离得最近的原因,气运被夺走后的影响来的很快,也很明显。
高修为的修士暂时还可不受影响,但小唐却不行。
“大家都不要动!待在几位宗主身边,静坐就好,不要动用修为。”老唐高声提醒道。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修士倒霉的时候那可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运功的时候打个嗝,就能把自己噎死。
听了老唐警告后,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
只是人一无事可做后,就会胡思乱想,在场的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那个奇点。
心情复杂。
扪心自问,如果抓住那团东洲气运的人是自己,自己会怎么办?
可以做任何事
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大乘的境界,触手可得
想到此处,就连心思单纯的小唐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动心了。
老唐回头看了自己这捡来的小孙子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便请巨龟逐洛将自己托上高台,
他手握着那枚无字的金符,在奇点边盘膝坐了下来,闭目等待。
李老宗主看了眼老唐,又看了眼那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奇点。
“如果是我会怎么样?”他们这些大乘修士都已经走到了当世道途的尽头,如临渊履冰,身处无光之海,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如果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根绳子怎么办?
一根握住就会浸满因果与鲜血的绳子。
很可能拉一下,借一丝力,再迈出一步就可走到对岸。
也可能,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一步迈出后直坠深渊。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握住了那根绳子,血必然是要流的。
李老宗主把头别了过去。不能再看了。
那东西此时对他们这些大乘修士来说就是毒药,看也不能看,想也不能想。
奇点之中。
张泽低头看着手心中那枚没有继续变大,但是却变得愈发璀璨的气团。
气团内似乎大道万千,缥缈无限。
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这东西就是自己的了。
如今即便没有将其化为己有,张泽也分享到了此物的一丝神异之处。
此时他的感官因为这东洲气运的原因被无限延伸。
天空异象中那些紫色的星辰可传达他的意志,遍布东洲的地脉则是他的耳目。
虚假的全知全能,也可令人飘飘欲仙。
张泽回头向身后看去,此时在奇点之内,没有方向的概念,但他知道那里有一座灵鹿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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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阿璃正在团团乱转,一会掐指算命,一会上蹿下跳,反正没有主意。
莉莉就更丢人了一些,她刚被腐姬从树上放了下来。
这时正在开坛作法,乞求老天让张泽平安无事。
或者即便有事,她老大变成天地魔王,也一定要感念旧情,收她当头号狗腿,好继续为虎作伥。因为太过吵闹,她又被腐姬捆了起来。
说来也是有趣,莉莉乞求的老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时就在他张泽的手中。
小师妹倒是很安静,她这时正在照顾那些因为惊惧和失了气运变得虚弱的小麒麟。
至于陪在她身边的李女侠.
虽然不知她在想什么,但看她表情却肯定是在钻牛角尖。
唉,陆师姐也在.只是,只是她怎么在笑?
算了,想不明白。
张泽不再看向灵鹿谷,他的目光沿着地脉继续向西而去。
一路向西,眼中皆是众生相。
这件事不光影响了修士,也影响着东洲大地上每一个生灵。
山谷间,一只老虎不知什么原因,卡在了一道沟壑之中,而它身边还卡着一头岩羊。
他俩之间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老虎咬不到岩羊,岩羊也跑不了
越过这个山谷,张泽看到了一处城镇。
看了一会,张泽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细想之后才想起这地方就是那座与乡相遇的望龙城。
大概是经历过一次的原因,这群人看东方天出异象后,便又开始准备过节放假,各家将去年准备的梯子又拿了出来。
卖挂票的卖挂票,上墙头的上墙头。
只是因运气有损的原因,过程中少不得磕磕碰碰,好在他们离得远又大部分是凡人,所以也无人受伤。
那位因说人皇斩龙而出名的说书先生也在,此时也如去年那般,一手执笔,一手拿纸,正在进行即兴创作。
书名,《遮天世界》
老先生的身后跟着两个少年,做学徒打扮,只是看眉间还剩一些的戾气,估计之前应该是泼皮样的人物,改过自新还没多久。
张泽目光又去卧龙泽那晃了一圈,回忆了一下自己踏云斩龙的惊天壮举后,心满意足的继续向西。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张泽目光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他看到小雪正在和一位年纪很大的婆婆说话。
那老婆婆在张泽看过来后,转头向他看了一眼。
“婆婆,你在看什么?”小雪有些紧张。
“没什么,年岁大了,总有些乱七八糟的小毛病。倒是你这孩子,你在紧张什么?”
安雅婆婆回过头来看向小雪,见小雪的表情很不自然。
小雪想了想,转身看了眼正在隔壁山头当瞭望手的自家师尊,小声对安雅婆婆说道,“婆婆,您不会趁我们东洲虚弱,带着蛮族勇士大举入侵我们东洲吧?”
小雪的话把安雅婆婆问得一愣,婆婆随即笑道,“你这孩子,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小雪手一翻,一本张泽写的《道途齐天》出现在她的手中,“这上面是这么写的唉?”
她指着其中一页。
《第三百七十五回,帝陨京洛应气劫,荒骑蛮兵入西关》
“放心,不会的,我得待在家里,防着你师父。要是我带人入西关,怕不是我们刚走,我们的圣树就被秦朗那兔崽子给连根刨了。”安雅婆婆和逗孙女一样,笑着说道。
小雪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放下心来不再想这件事,又安静的发起呆来。
倒是安雅婆婆好像对小雪手中的书有了兴趣,“丫头,这书借我看看。”
“好的婆婆,这一套书我全带着呢。”小雪的手中多了一厚摞的书。
正待张泽打算再去别出看看时,一个讨厌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还在等什么?为何还不速速将其炼化?”
张泽回头,见是萧腾或者说是那杆破旗子在和他说话。
因为萧腾的声音很怪,不光是音色就连神态也与刚刚大为不同,双眼空洞无神。
“你怎么还在?”张泽有些无语的看向占据萧腾身体的破旗子。
“东洲气运既然已在你手,你还在等什么?”破旗子仿佛没听到张泽的揶揄一般,继续催促道。
他没有上前抢夺张泽手中的气运,反而在催促张泽将其炼化。
他声音好像带有魔力,不断的蛊惑着张泽,为张泽画着关于未来,关于那唯我独尊的大饼。“大局已定。”
“你才是天命所归之人,是东洲选择了你,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吸收这些气运,成为第二位人皇。”
“你刚刚也感受到了吧,那种仿佛全知全能的境界,吸收这些气运后,四洲天地,万物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蝼蚁注定成为强者的饵料,虽然他们失去了一切,但是他们多了一位真正的人皇啊,你可以为他们做许多事。”
“彻底掌握东洲后,接下来便是西洲和北境,当你统御一切时,天门将开!”
“这个局,这个天下都是为你而存在的。”
破旗杆子叨逼叨个不停,直到他说得都有点累了后,才顿了顿问道,“如何?”。
“说得挺好,那种感觉确实美妙。”张泽回忆着刚刚的那种感觉。
“那还不快点动手?”破旗杆子又上前了一步。
张泽摆了摆手让他离自己远点,“动什么手?”
“炼化你手中的天地气运啊,只要你心念一动,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你的。”
破旗子很急。
张泽叹了口气,打断了那破旗杆子的蛊惑。
“也不知道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但你承不起人皇二字,你不配。”
“至于这个。”张泽把手中的那团变得愈愈发凝实的东洲气运上下抛了抛,然后看向破旗杆子道。
“我不要。”
“为,为什么?!”人皇旗陷入了惊愕之中。
“因为这么做,我会不开心,因为我修仙,修的就是我乐意。”
“所以,我不要。”
说完,张泽将手中的东洲气运一把捏碎。
天归天,地归地,人归人。
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到他们应该存在的地方。
看着消散于张泽手中的流光,人皇旗不敢相信。
他控制着萧腾想要将那些消散的流光抓住,但却一无所获。
如愚人观月,皆为虚妄。
人皇旗怒不可遏,向张泽扑了过来。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
金色的大旗变成了紫黑色,它露出了其本来的真面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