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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最终还是牢牢握在了龙文章手里。

迷龙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龙文章竟然以团座之尊位来当一个机枪手。

“那个,你,你不是那谁?是那团长吗?”

迷龙眨巴着眼睛,整个人如同泥塑,他跟着龙文章趴在地上,僵硬的动作预示着他仍不可置信。

孟烦了在一旁的草里大骂:“迷龙你大爷的,屁股撅那么高等着挨枪子儿呢!”

“还有路上的,把他娘的路让开,几百号兄弟,您一个个试想跟着他们跑路是吧?”

“两边埋伏的人先不打,节省弹药,冲上来再打。”

“不辣!”

“窝在哦。”

“你们几个专打掷弹兵,看着掷弹筒就打。”

随着两道命令下达,小道上的视线已然好了不少,然而茂密的树枝林叶仍在,这帮想着螳臂当车的溃兵们,视线中唯有坡下那不长不短的一截。

不用再下命令了,习惯了枪炮声的鸟儿们又一次被惊地挥舞翅膀,惊慌腾飞的鸟群之下,是一群赛跑的溃兵。

你追着我,我追着你,孟烦了视线可及的地方,四五个人竟然在为了最前面的位置而相互推搡。

这一定是新兵蛋子,老兵们只会藏身在队伍前半部分,跑的最快的一般只会起到趟雷的作用。

后面响着枪声,稀稀拉拉地,日本人追的并不急,他们打着抬枪,只用枪鸣来告诉前面奔逃的中国士兵,他们一直在后面。

这让双手紧握手枪的阿译想到了上海的日本人,他们先是喜欢打抬枪吓唬人,然后就有更多的人死了。

对于日军追兵,或许天上的鸟都比快跑到孟烦了眼前的这些溃兵有威胁,飞鸟可以投下炸弹,让日本兵恶心一阵儿,而溃兵们只能成为他们取乐的素材,连一段完整的记忆都算不上。

所有人都隐藏了起来,除了龙文章,昨晚还让日本兵们视之为山精野怪的龙文章这时在同胞的眼中好似不存在一般,逃跑的脚步默契地绕开了他,继续没有目的地逃命。

冗长的队伍好像过不完了一样,孟烦了好似一名着急上车的乘客,无数的车厢从眼前划过,可却没有他的车厢。

终于,最前面的日本兵冲了上来,为了能让溃兵们聚集在一起,他们之前赶猪一样把遍布林子的中国人赶在了一起。

养猪的人把猪赶到一起干什么,要么杀掉,要么卖掉。

可恨的是日本人不做生意。

第一个冲上缓坡的日本兵气喘吁吁,但他脸上带着兴奋,战争很容易让人变成野兽,大多数人在努力克制这种心态的变化,可这个日本兵如同狩猎一般,眼里满是一股名为嗜血的欲望。

但当他看到趴伏在地上的龙文章和迷龙之后。

那两双眼中的蔑视和冷血几乎将这个狩猎者吞噬。

那日本兵眼中的嗜血几乎是瞬息间就被恐惧所取代,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凸起的眼球肆无忌惮地展示着他的恐惧,接而高高举起了双手。

后面冲上来的人撞了他一个趔趄,丝毫没有注意到十来米之外的一组机枪。

“哒哒哒……”

龙文章兴奋地大喊。

“东北的,这他娘的叫短点射。”

三发全中,三发7.7毫米全威力中口径弹药打在日本兵的下身和胸口,然后穿透了这个日本兵的身体。

“哒哒哒……”

龙文章还在短点射,这是在节省弹药,因为他明白真正的敌人不是眼前这几位还未冰冷的尸体,而是坡下增援鬼子。

不同的打法有不同的火力布置,当孟烦了让迷龙转移火力点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个地方所产生的射界能发挥的作用。

把日军从中截开,断成两半。

而此时日本人冲在前面的人数太多,龙文章只能用长点射来将快速清理这些敌人。

布伦轻机枪射速并不出彩,弹匣量也只有堪堪的二十五发,当日本人留下七八具尸体将小道堵住时,龙文章已经换了四个弹匣。

注意到这一幕的孟烦了不由得大声提醒。

“下面,他娘的打下面,压制鬼子的掷弹筒。”

枪声乱作一片,躲在草里的人在开枪,追击的日本兵在开枪。

陈年的树皮被坡道下方的火舌打得稀烂,树叶子漱漱往下落,却因为俯仰角的关系,很难攻击到不断吞吐火焰的机枪。

挥舞军刀的军曹在远处吼叫着,他在催促手下的日本兵用掷弹筒攻击,可因为视线的关系,他们的掷弹筒偏地厉害。

孟烦了注意到了那个军曹,他蹲着移动射界,终于找到了那个鬼子军曹,那军曹打中胸口倒下,但很快有鬼子兵接替了他的位置。

孟烦了低头压弹,压弹的同时他几乎能听到离他最近的日军拉动枪栓的声音,只是突然,近处的攻击默契般地停了下来。

只有被机枪隔断的稍远些的日军还在射击。

乘着这个空隙,龙文章把机枪给了迷龙,他突然发现孟烦了带领的这帮炮灰总是能够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朝着打空了手枪弹,刚冒起捡枪回来的阿译大吼着:“带几个人,跟我去包抄!”

孟烦了听到的龙文章的喊声,他也大吼着:“没死的准备掩护,干死这帮小鬼子!”

只是突然,他耳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曾经有过的震动。

“崩儿!”

声音很清脆,几乎很难察觉,但孟烦了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厉害。

他大吼着,同时几乎能看到一个黑点儿斜着飞上天空,就要往他们头上落下。

“趴下,趴下,迷龙,你他娘换位,是掷弹筒,他娘的要空爆了!”

可迷龙仍沉浸在压制鬼子的自嗨当中。

他没有听到。

最终,提醒迷龙转移火力的尾音被金属撞击声掐断——布伦机枪突然卡壳了。迷龙脑门上青筋暴起,手指机械地重复着扣扳机的动作,枪机在焦黑的弹膛里发出干涩的咔哒声。

“轰!”

孟烦了清晰看到一枚由掷弹筒发射得手雷落在地上,随即炸开。

树叶被尘土拖着四处飞舞。

他双手捂头趴在地上,心中多了几分窃喜,对面这个鬼子的掷弹筒玩儿得一般,没能判断好角度。

突然。

“完犊子玩意儿!“只听有声怒骂,迷龙身上盖了层土,枪声也戛然而止。

他一拳砸在枪身上,滚烫的枪管烫得他直甩手。坡下幸存的十来个日军趁机贴地翻滚,躲进被尸体堆砌的临时掩体。

其中一人解下背后的掷弹筒,金属碰撞声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孟烦了抄起步枪就要补射,斜刺里突然炸开一记闷雷。

阿译抖着手里的三八步枪,枪口飘着蓝烟,二十米外的掷弹兵钢盔上赫然绽开血花。这个总被讥讽为“上海小开“的少校军官,此刻正神经质地啃着枪管上的烤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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